[2005-12-27] 亦有可聞：王洛賓和《康定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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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2年王洛賓為學生教唱《康定情歌》。

藍　雨

　「西部歌王」王洛賓於1996年去世後，1997年4月1日，四川《甘孜日報》刊登了郭昌平研究《康定情歌》的文章，認為《康定情歌》非王洛賓所作，而是由他人收集、作曲家江定仙鋼琴配曲、歌唱家喻宜萱演唱的。與此同時，還懸賞一萬元尋找原作者。由此，中國第一情歌《康定情歌》著作權引發爭議。後來經過他不懈努力和研究，最近找到了《康定情歌》最早的收集者－－吳文季。

　但新疆文化藝術研究會副會長、王洛賓研究專家劉書環不同意郭氏之說。

誰先採集的？

　郭昌平認為，《康定情歌》是國立音樂學院福建籍學生吳文季於1946年夏天到西康採風，將流傳民間的《康定情歌》詞曲抄下來，回校交給了音樂系的伍正謙老師，伍正謙又轉交給作曲系任教的江定仙，請其改編。江定仙為《康定情歌》編配了鋼琴伴奏曲譜。1947年夏天，歌唱家喻宜萱在南京國際俱樂部登台演唱了這首歌，使《康定情歌》迅速傳播，名揚天下。

　對此說法，劉書環認為，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王洛賓等音樂家，在收集整理改編民歌方面做出了卓越的工作，吳曉邦、戴愛蓮等舞蹈家從事現代民族舞蹈的改編，使這些民族民間舞蹈音樂逐漸受到人們的喜愛。此時，設在重慶青木關的國立音樂學院作曲系的學生創辦了「山歌社」，專門收集、研究和傳播新民歌。在該院任作曲系主任的江定仙積極支持，為《康定情歌》編配了精美的鋼琴伴奏。「山歌社」1948年結集出版的《中國民歌選》就收集了包括王洛賓改編的《流浪者之歌》、《在那遙遠的地方》、《青春舞曲》、《半個月亮爬上來》等經典歌曲。吳文季若是1946年夏天抄寫的這首《康定情歌》，這已是王洛賓把民間自然唱法的《跑馬溜溜的山上》經過藝術加工後的第5年。民歌是口傳心授的，沒有樂譜的記載，吳文季抄寫的作品是誰發表的呢？只要查一查這一時期的音樂出版物，《康定情歌》早已出現在多種民歌書刊上。其實這個問題在音樂界早已解決，不存在爭議問題。

王洛賓去沒去過康定？

　郭昌平認為，王洛賓一生從沒去過康定，再者，三十年代康定非常閉塞，也不可能很快就流傳到王洛賓當時體驗生活的陝甘邊界。

　劉書環對此說法不予認同。他說儘管當時沒有現在發達的媒體，但凡優秀歌曲都會不脛而走，廣為傳唱。民歌產生於民間，是民眾集體智慧孕育出的音樂精華，隨著人們的活動四處傳唱。王洛賓1939年在蘭州收集改編的《達阪城的姑娘》是維吾爾族民歌，《瑪依拉》是哈薩克族民歌，和稍後改編的《曼莉》是蒙古族民歌，而這三個民族均是距身在蘭州、西寧的王洛賓幾千公里之遙。而康定距王洛賓當時在甘肅和青海地區更近，採集到民間傳唱的《康定情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另外，倘若《康定情歌》只是康定人在唱，那就不可能被音樂人關注，更不會傳唱到國內外。

一直沒申報著作權

　郭昌平質疑王洛賓對《康定情歌》的著作權的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王洛賓本人在生前從未對《康定情歌》提出過著作權要求。

　劉書環對此說法持否定態度。王洛賓是著名音樂家，更是個政治人物，既是馬步芳的座上客，又是王震的文藝科長。國民黨說他是共產黨，坐了4年牢，之後共產黨又說他是國民黨，又坐15年牢，這都是音樂惹的禍。1981年王洛賓終於平反，但經過15年牢獄生活的他，對「政治」二字非常敏感，言行更為謹慎。直到90年代，王洛賓在演唱和被記者採訪時，才敢對這些當年的「情歌」說出作者是他。當他於1982年出版《洛賓歌曲集》時，沒有把《康定情歌》收入其中一事，了解中國音樂史的幾位老音樂家鄭重質詢王洛賓，為何不將《康定情歌》列入自己名下？王洛賓才道出其中的「苦衷」。因為這首歌曾給軍閥馬步芳演唱過，而我還敢再冒這個政治風險？1994年，王洛賓被推崇為「西部歌王」、「民歌之父」。他被聯合國邀請在聯合國大廈舉行音樂會，他在歌單上堂而皇之地印上《康定情歌》，此時的王洛賓可謂「大紅大紫」，登到人生的最高峰。

　然而，音樂界有些同仁對王洛賓收集整理改編的最經典的十幾首民歌提出質疑：民歌是來自民間，是某個民族口傳心授而產生，被某個音樂人發現收集整理改編，不能說這首民歌就屬於個人的作品。另外，收集整理改編是創作嗎？是否擁有著作權等等。中國音樂界的權威刊物開闢專欄於1994年到1995年討論了整整一年，此時，有人撰文說王洛賓是「歌賊」。直到王洛賓鬱悶成疾，病危倒床，於1996年3月去世前幾天，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致函王洛賓，確認經他收集整理改編的民歌，擁有個人著作權。這期間，儘管音樂界對王洛賓改編的十幾首經典歌曲著作權一事討論得如此熱烈，但對《康定情歌》的著作權無一人提出異議。

　劉書環長期研究王洛賓的音樂文化藝術，先後出版了《走進王洛賓》、《在那遙遠的地方》、《500年的歌》等研究專著，並即將出版《王洛賓的歌聲》和《評說王洛賓》。

本報新疆辦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