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8] 杜亦有道：倒數之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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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十大「倒數」熱點——巴西的里約熱內盧的科帕卡巴納區成十大「倒數」熱點之一，圖為其煙花大會／煙花匯演。 　　資料圖片

阿　杜

　紐約市時代廣場之除夕倒數，世界有名，時至今日，全球各地人都學來這新舊年交替時刻倒數之歡騰了。

　阿杜一九六九年九月「跳船」偷渡上紐約做工，歷時三載，曾是半個紐約人，但能在除夕夜往時代廣場看大鐘彩球下降交十二時正萬眾歡騰周圍人群相互擁吻歡呼之高潮情景，也只嘗見過一次而已。

　吾等做賺錢特快的餐館侍應工作，全年最繁旺的一晚便是除夕，比「媽媽不做飯」的母親節更擠迫，各家庭團聚又互相請客，一晚翻幾次檯客，此夜人客特疏爽，一晚可賺小費「貼士」過百美元，因此全行視為收入高潮夜無人肯請假，但那一年有個香港窮學生盤川已盡，正陷窮途，找到阿杜說「家裡已兩月無錢寄來請給點攢錢之路」，好，今晚除夕是「肥水之夜」，我給你做替工救救你「燃眉之急」，然後那一晚由他替工咱就寧可丟空，也借個機會上上四十二街時代廣場看看從未見過的「倒數」去。

　那一晚混在人堆中，氣溫零度，手持從DAILY PLAZA買來之熱咖啡，跟著人堆張喉大叫「五四三二一」「HAPPY NEW YEAR」，突然身前一個金髮小美人轉過來：「給我喝口熱咖啡行嗎？」嘩哈，當然可以，然後互摟著腰狂叫歡跳，那件濺了咖啡的黃絨外套，至今仍掛在衣櫥，每次望見，都有無限溫馨，往昔歲月點滴，一一滑上心頭。

　提及除夕倒數，當然亦想起那年「蘭桂坊踩死廿人」的濺血之憶，那年剛好所工作之電影公司大老闆女兒回港，參加除夕狂歡，「踩死人」訊息傳出，沒有了老闆女兒訊息，眾人為之憂心倉皇，發散了「成家班」、「洪家班」幾路得力武師找人，結果原來她一早和同學躲起來吃新年大餐，這也算是難忘的倒數一頁。

　更早的記憶，是年幼時父親例要我們農曆年夜深夜不睡，行「守歲」之例，午夜十二時一過燒過炮竹拜過神，闔家圍吃一頓開歲飯，封過壓歲紙才給子女回房睡覺，此夜依稀全晚都有人叫嚷「財神到」，結果「財神」迄今仍與咱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