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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綺平
上月聖誕節，正當全球信徒慶賀耶穌降臨之際，整個俄羅斯卻被魔鬼撒旦「佔領」了。
自12月19日起，俄羅斯電視頻道（RTC）一連放映10集《大師與瑪格麗特》，該劇集故事質疑，究竟是善良抑或邪惡統治世界？數百萬俄國人像瘋子一樣，上至醫生、下至的士司機，紛紛趕回家追看；莫斯科猶如死城，癱瘓了；情況就像香港人當日追看《大長今》，造成收視狂潮。
統計數字顯示，18歲以上俄國人，有55%沉迷該劇。
出席撒旦的舞會
《大師與瑪格麗特》（The Master and Margarita）由俄羅斯當代文學大師布爾加科夫（Mikhail A. Bulgakov, 1891-1940）同名作品改編，內容分三條情節線發展。第一部分描述1930年代、斯大林統治下的莫斯科社會；第二部分描述耶穌基督被背叛釘死十字架上；第三部分講述一雙戀人不容於社會，掙扎求存。
故事中的魔鬼，包括化名胡蘭的神秘外國教授，假冒蘇維埃政府內那些強烈的無神論者；懲罰那些貪婪和貪污的官員；引誘莫斯科淑女瑪格麗特。
劇中最轟動、最魔幻的一幕，描繪一頭由魔鬼隨員化身的肥胖黑貓，乘坐電車，高舉伏特加酒祝賀；車旁，一群穿著內衣褲的莫斯科婦女緊緊跟隨；而瑪格麗特已變成女巫，赤裸地騎著掃帚，在莫斯科上空盤旋─他們正趕去出席撒旦的舞會。
舞會這一幕，據說，靈感來自30年代美國駐莫斯科大使館舉行的一場著名盛宴。
它像一陣清風
這一部魔幻文學鉅著，布爾加科夫耗盡生命中最後12年完成它，臨死前，仍不忘在病床口述刪修，以求完美。可惜它被禁止出版，直到大師逝世26年（1966年）後，蘇聯由勃列日涅夫執政，社會稍為開放，鉅著才首次在一本官方文學雜誌中得見天日。
電視劇《大師與瑪格麗特》導演波特寇（Vladimir Bortko）形容，該書反映了俄國數代人一直嚮往自由。「在死氣沉沉的蘇維埃文學作品中，它像一股清新空氣。」「俄國人早已將布爾加科夫的小說視為『聖經』。」
書中許多警句，更成為俄國人日常詞彙。例如，撒旦經常說：「千萬別提要求……尤其勿向那些權力超越你的人提出。」（Never ask for anything……especially from those more powerful than you.）
布爾加科夫塑造了一個魔鬼的人物形象，藉此暗示當時人們對世俗生活的盲目，和精神生活的迷惘。故事話題圍繞著無神論，認為人懷疑神的存在，才使魔鬼趁虛而入。魔鬼在莫斯科胡鬧一番，城裡到處出現了死亡與霉運，人們活在驚慌恐懼中。
這樣的描寫，當年被蘇聯政府認為是影射權力中心斯大林，小說因此被禁止出版。布爾加科夫曾一度怒將手稿付之一炬；事後重寫，更在病床上一再修改。
被魔鬼落了詛咒
電視劇的開拍，也出現一波三折。俄國迷信者反對將魔鬼搬上銀幕，他們認為，該著作已被魔鬼落了詛咒。緣起70、80年代間，曾有數大外國電影公司已將它改編成劇本；到90年代一俄國導演也試圖將它拍成電視劇，結果全部胎死腹中。
曾經導演過布爾加科夫另一部作品《狗心》（Heart of the Dog）的波特寇，今次排除萬難再次執導。開鏡前，同樣遭遇諸多阻礙。據說，選角時爭吵不休；首映時因技術困難，一再延期。
劇集選址聖彼得堡、莫斯科、克里米亞和保加利亞等地取景。據俄國《共青團真理報》透露，在克里米亞秘密開拍時，當地警察和軍人還穿起羅馬服飾協助拍攝，場面猶如荷里活巨片─古羅馬史詩電影《戰國雄師》（Spartacus）一樣壯觀。
導演又利用電腦技術，製造了古耶路撒冷城場景。
反映俄國現況
對於俄國普羅大眾來說，他們不理會熒幕背後的種種阻礙，只要見到它上映，已激動萬分。52歲的生化學家尤莉婭對法新社記者說：「《大師與瑪格麗特》是我最喜愛的小說。它的故事內容具備複雜和深奧哲理，現在首次能以電影藝術語言，將哲理表達出來，我高興極了。」
俄國百姓視該書如珠如寶，對電視劇寄以厚望。首映至今，已歷三周，莫斯科依然議論紛紛，人們碰頭，話題離不開劇情發展。
38歲的電腦專家斯基尼說，「瑪格麗特赤裸地騎著掃帚，在上空飛簷走壁，我覺得她脫得不夠徹底。」他認為，自從《哈利波特》出現巫師騎掃帚後，類似鏡頭已令人生厭，必須有新招數。
眾多怨言中，更多觀眾投訴那一頭黑醉貓不似貓，更像是俄羅斯河馬。據波特寇透露，荷里活一電影公司曾出價三百萬美元，替他們設計一頭機械貓，但被他婉拒了。他寧願那頭貓將真貓、真人和機械集於一身，然後裝上儀器，控制貓眼眨動。
電視劇也激怒了東正教教徒。他們譴責故事內容冒犯了福音書，對教會帶來消極訊息。
另外，一些不滿普京政府的政治評論家認為，《大師與瑪格麗特》小說和電視劇受歡迎，主要是反映俄國現況，講出人民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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