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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髮的詩,盡在此書中。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寫了篇《侯汝華的〈海上謠〉》後,不少文友函電交馳,要我借來一觀。由此可見,絕版書之難求,文友愛侯之若渴。
無可否認,侯汝華的詩,確受到象徵派詩人李金髮的影響,但通篇可解,比李金髮的晦澀來得受歡迎。
在這裡且談談李金髮。
李金髮(1900-1976),廣東梅縣人,與侯汝華、陳江帆是同鄉。對這兩後輩,李金髮提攜有加,先後為他們的詩集作序。
曾名淑良、遇安的李金髮,為何改了這麼怪的名字?他有篇散文《我名字的來源:不是有金色的頭髮而是一個夢的結果》中說,一九二二年夏天在巴黎,病中老「夢見一個白衣金髮的女神『領他』遨遊空中」、「後來覺得這次沒有病死,或許是天使的幫忙,不可不紀念她,於是好幾次將金髮做寫文章的筆名。」
一九二三年,李金髮初到柏林,將詩稿《微雨》、《食客與凶年》寄給景仰的周作人。想不到周作人大為讚賞,譽為「國內無有,別開生面的作品」,當即編入《新潮社叢書》,由北新書局出版。論者毀譽參半,有說「不可解」,有說「感興趣」。
後來,北平陷日,周作人「在苦雨齋屋頂,懸起太陽旗來」。李金髮十分不滿,想到伯夷叔齊。而沈從文在桂林所說的,對周「加以諒解」的文字,也毫不客氣予以批評。李金髮的正氣、恩怨分明,值得稱讚。
論者指李金髮詩句文白夾雜,這的確是。當中最愛用「之」字。他先後三本詩集《微雨》、《食客與凶年》、《為幸福而歌》,都是「之」字滿紙,有時一段中更句句有「之」,如《希望與憐憫》這首最後一段:
我願生活在海沫構成之荒島上,
用微塵飾我的兩臂如野人之金鐲;
白鷗來時將細問其破裂了的心之消息,
並酌之以世界之血,我們將如兄妹般睡在懷裡。
「白鷗」句有「的」更有「之」,是正牌的文白夾雜;「並酌之」句更有兩個「之」字。李金髮對「之」字的喜愛,已達「無之不歡」的地步。
卞之琳說,李金髮對「本國的語言(無論是白話還是文言),沒有感覺力。」孫席珍則說「法文不大行」,「中國話不大會說,不大會表達,文言書也讀了一點,雜七雜八,語言的純潔性沒有了。引進象徵派,他有功,敗壞語言,他是罪魁禍首。」徐霞村說:「不知道為甚麼,一個寫詩的人,話說不順,信寫不通。」李金髮的詩每流於晦澀,當然與語言表達能力有關。但是否「不通」,是否「破壞語言」,那還要專家來研究。
李金髮的詩集難求,一九八七年四川文藝出版社出了部《李金髮詩集》,除選進上述三部詩集外,還輯錄了散文、雜文、詩合集《異國情調》中的詩。姑勿論評價如何,作為中國象徵派詩人的始祖,也影響了一些後進,在中國詩壇的地位,李金髮理應佔上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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