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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表面上對毛澤東忠心耿耿，暗中卻進行叛變。人民畫報資料圖片
汀 湖
編者按：昔日林彪叛變失敗出逃，機毀人亡，是為歷史上著名的「九．一三」事件。當年，不少中共領導人曾賦詩表達對事件的看法。本文作者把這些詩句收錄文中，或精警深刻，或幽默諧趣，值得一讀。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零點三十分，毛澤東的「親密戰友」、「副統帥」林彪和葉群、林立果等人策劃政變以至謀殺毛澤東失敗，倉皇出逃。他們匆匆忙忙登上二五六號三叉戟軍用飛機，在山海關強行起飛，沿著蒙古方向越過邊境，叛國外逃。凌晨二時三十分左右，飛機爆炸墜毀在蒙古境內的溫都爾汗。機上九人全部燒死，棄屍異國荒漠。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九．一三」事件，被稱為「二十世紀中國政壇之謎」。
機毀人亡 絕妙下場
最早知道事件結果的，是九月十四日上午，按總理周恩來的指示正在開會研究應對林彪叛逃方案的外交部高層領導。當姬鵬飛部長看到秘書送來的中國駐蒙大使手抄特急電報時，凝重嚴肅的臉上綻出笑容，用異常的語調出口成詩：「機毀人亡，絕妙下場。」會上立即活躍起來。當天晚上，副部長喬冠華和辦公廳主任符浩禁不住激動和興奮，打開國酒茅台，開懷暢飲。此情此景，符浩想起唐人盧綸的詩《出塞曲》，忍不住脫口而出：「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才華橫溢的喬冠華想了想，將手中的茅台一飲而盡說：述舊不如編新，我把這首詩略加改動如何：「月黑雁飛高，林彪夜遁逃。無需輕騎逐，大火自焚燒。」事後，郭沫若聽了讚不絕口，欣然命筆，揮毫書成條幅饋贈，稱讚詩改得好，巧合無間，妙不可言，記之以示奇文共賞，好事相與祝也。
消息傳開，全國上下，天人共怒。神州大地，到處掀起口誅筆伐野心家、陰謀家林彪的怒潮。博古通今的葉劍英元帥寫了《斥林彪》詩：「鐵鳥南飛叛未成，廬山終古顯威靈。倉皇北竄埋沙磧，地下應慚漢李陵。」詩中以古諷今，描繪林彪廬山發難，政變失敗，倉皇北竄叛逃的醜惡行徑，是聲討林彪的檄文。中共創始人之一、共和國元老董必武，寫了《偶成》詩：「盜名欺世小爬蟲，以假充真變色龍。日照原形終畢露，巋然牯嶺孰能衝。」後來還寫《觀墜機中屍影》五首，其中第一首是：「烏江戈壁兩相望，竟演虞姬殉霸王。自絕於民孽難逭，萬年遺臭叛逃亡。」第五首還寫道：「項王死有英雄氣，禿賊生懷叛逆心。」對林彪的憤慨和仇恨溢於言表，批判和揭露可謂入木三分。
陳毅是個好同志
在「九．一三」事件中，最受震撼和身心受打擊最巨大的是毛澤東。觸目驚心的事實，使他強烈地意識到他發動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從理論到實踐的失敗，他痛苦無奈地作了許多反思，對一些重大政策作了調整。
一九七二年一月，受盡迫害的所謂「二月逆流頭子」陳毅元帥去世，他帶著重病參加追悼會，握著張茜的手說：「陳毅是個好同志。」「林彪是反對我的，陳毅是支持我的。」
一九七四年夏天，他提出要為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定為「三反分子」迫害至死的賀龍元帥平反，恢復名譽，還說：「在上海聽了林彪的話，整了羅瑞卿，向同志們作自我批評。」「九．一三」事件後，他明顯地衰老了。從此，他再也沒有氣宇軒昂地步上天安門，也很少走出紫禁城的紅牆。
秋風怒在叛徒顏
那幾年，他不時以自嘲的口吻提到林彪和「九．一三」事件。他兩次對解放軍總參謀部熊向暉等人說：「那個副統帥呢？那個參謀總長哪裡去了？」還感慨萬千地說：「我的親密戰友呵！多親密呵！」他緩緩背誦唐人杜牧的詩：「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接著說：「三叉戟飛機摔在外蒙古，真是折戟沉沙呀。」
雖然「九．一三」凌晨林彪的飛機將越過國境線時，有負責人請示毛澤東要不要派殲擊機攔截，他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放了林彪一馬，但林彪兩面派面目的徹底暴露，畢竟使毛澤東無比憤怒、懊悔和憂慮，難以言表。他抄過一首他改的七絕古詩：「豫章西望彩雲間，九派長江九疊山。高臥不須窺石鏡，秋風怒在叛徒顏。」把第四句原詩中「侍醫」改為「叛徒」，鞭撻林彪。毛澤東還戲改唐代杜甫《凉懷古蹟五首》之三的詩句：「群山萬壑赴荊門，生長林彪尚有村。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把第二句的「明妃」改為「林彪」。他改這首諷刺詩寓意深刻，揭示林彪叛國外逃，葬身異國沙漠的可㘹下場。那段時間毛澤東經常誦吟白居易的詩句：「贈君一法決狐疑，不用鑽龜與祝蓍。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九．一三」事件對晚年毛澤東的精神和身體打擊實在太大了，而且影響深遠。一九七五年四月二日，董必武在京逝世，毛澤東十分傷感，整天沉默寡言，他改南宋詞人張元幹《賀新郎》詞表示悼念，反覆吟誦其中的詞句：「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易老悲難訴」，「萬里江山知何處，回頭對床夜語。」他身患重病，面對國家的一大堆難題和種種危機，既為中國的前途擔憂，又感到力不從心，悲苦難訴。這正是晚年毛澤東心情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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