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村上春樹的青春與浪漫期限，可是正比？資料圖片
施友朋
一個人浪漫與否，有沒有幽默感，我想與年齡無關。
老牛想吃嫩草與窮鬼想吃阿一鮑魚，道理是一樣的。當然，像我這樣的窮鬼，想吃一頓阿一鮑魚也不是妄想，譬如情人節時不送五千元兩打的變種玫瑰，省下來便可以獨自去吃一頓阿一鮑魚，這樣的饞嘴鬼，自然是不知浪漫為何的俗物！理應孤獨寂寞地過一生，半點怨不得人。
丈夫要「三從四德」
「假如你怕寂寞，不要結婚。」契訶夫如是說，可見夠膽結婚者都不是懦夫，更無懼寂寞。奧馬利則認為：人生三樁大事——出生、結婚、死亡——全無道理可言。猶太格言說：老夫少妻的結果是：男的變年輕了，女的卻變老了。若然老妻少夫，角色是否就逆轉？格言沒有提及，我也不想妄作解人。每個人都有一本姻緣簿，是否浪漫、寂寞過一生，那就要看你怎樣去記錄與演繹。
一生有過不少異國情緣的胡適，做學問之餘也不忘浪漫開懷。一個懂得浪漫的人，多少總要有點幽默感；胡適最為人道的莫過於把傳統女性的「三從四德」改為現代版的「三從四得」，其揭櫫的七大條文如下：一、太太命令要服從；二、太太說話要跟從；三、太太說錯要盲從；四、太太買東西要捨得；五、太太的生日要記得、六、太太發脾氣要忍得；七、太太化妝出門要等得。
在那個禮教依然吃人的年代，一下子把「大男人主義」逆轉為「大女人主義」，怎不令數以千萬計的太太小姐們對他虔誠膜拜，三呼萬歲！這位新文學的大旗手，生前的「飲歌」必定是「微風吹動我的頭髮啊，教我如何不想她」！
民國少女 大膽示愛
至於民國初年的大學者梁啟超，姻緣簿上曾有著一段擦身而過的風流浪漫故事。他於光緒二十六年（一九○○年）寫給其妻蕙仙的信表白得很清楚。黃驗的《打開姻緣簿》記之詳矣：梁啟超二十八歲時在美國檀香山，遇上了一位二十歲的女子何蕙珍，「通西文，尤擅操西語，全檀埠男子無能及之者。學問見識皆甚好，善談國事，有丈夫氣。」有一次，梁啟超受何蕙珍之父邀請，在她家作客，即席對各國紳士仕女十多人演講，由何蕙珍同步口譯成英文。宴會結束後，她與梁啟超握手，十分仰慕地說：「我萬分敬愛梁先生，雖然可惜僅敬愛而已。今生或不能相遇，願期諸來生，但得先生賜以小像，即遂心願。」如此大膽示愛，讓梁啟超當場不知所措。
梁啟超於告知妻子蕙仙的信中亦坦言有Feel：余歸寓後，愈益思念蕙珍，由敬重之心，生出愛戀之念來，幾有不能自持。明知待人家閏秀，不應起如是念頭，然不能制也。酒闌人散，終夕不能寐，心頭小鹿，忽上忽落，自顧生平二十八年，未有如此可笑之事者。今已五更矣，起提筆詳記其事，以告我所愛之蕙仙，不知蕙仙聞此將笑我乎？抑惱我乎？當年二十八歲的梁啟超，理應血氣方剛，然卻可以如此止乎禮而不及於亂，其定力可謂驚人。吾友鍾博士認為飲冰室主人根本不知浪漫為何物；蘇博士則直斥梁啟超不解溫柔；我這不學無術的市井之徒則另有看法：蕙珍若是如章子怡、鞏俐或阿杜所介紹張藝謀新片《滿城盡帶黃金甲》的十七歲新秀李曼的天人之姿，梁先生會「失守」嗎？他不亮劍老來回憶時會自責會感到遺憾嗎？
青春保存期有多長
一切都是假設卻頗堪笑談。行文至此，想起一個留學英國的女學生問村上春樹：如果青春有個年限的話我想知道那有效期限是到何時？二十歲、二十五歲、或是三十歲？還是一直到不再夢想的某一天？如果可以，請告訴我，青春的保存期限有多長？
村上答得妙而慧：我雖然已經五十幾歲了，但現在有時候還會感覺青春好像仍然繼續著似的——不是那麼常，只是偶爾還是有。那是在過去美好的時光栩栩如生地甦醒過來的時候，聽到優美音樂的時候，或做了某種以前沒做過的事情時。我想所謂青春，終究是新的震動方式的一種狀況吧。當然年紀增加之後，很多感覺都會變質，會失去新鮮感。受到感動的機會也會減少。不過只耍努力，這種年輕時侯的新鮮感覺，某種程度可能永遠繼續保持下去。
村上明顯是個積極的樂觀主義者。他要讀者盡可能用心多製造美好的回憶。青春的期限是由你自己決定的，並不像罐頭的嘗味期限那樣，由客觀因素決定日期。否則人生便不會充滿趣味。
心境決定一個人是否覺得老，自己的愛情是否浪漫常青，很大程度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人生苦短，真的值得你去愛的又會有幾多個？肯與你共賞夕陽情的女人又有幾人？太多會令你吃不消。村上的一個短篇小說認為三個已差不多，讀者諸君你們怎麼看？
老朽若然也有幸活到八十二歲，再有一個二十八歲的紅顏知己肯與我十指緊扣，天殺的！老天也真有眼，在晚來天欲雪的時刻，有暗香盈袖、燈下伴讀，浴罷睡前嫣然一笑低聲問：相公，還要不要一杯珍藏紅酒？如此氛圍哪理得夜晚詭秘欲尿是否像漏斗滴濕鞋！只羨鴛鴦不羨仙，老朽樂在其中，穿梭柔情蜜意，逍遙軟玉溫香，哪來閒情餘興與你說三道四，欲辯已忘言；浪漫的愛情與婚姻，從來都不會是平路的。小親親，老夫今夜思潮澎湃熱血沸騰不想看《霍元甲》卻忙著為你寫一首情詩呢！在你二十九歲生辰時，伴著紅玫瑰綠寶石——當然還有我的熱吻送給你！Come on music！就來一首《一念之間》的探戈，阿爾柏仙奴(Al Pacino)在《女人香》的身手算老幾？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