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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宴圖》（局部）
章 雋
桃花溪水岸邊，一椽農舍下，婦女三兩人，孩童坐在老翁膝下，正在開懷大笑。鼕鼕聲中，兩個男子抬著一幅巨大的神像走到場中，豹眼怒睜鬍鬚如虯，像是鍾馗。婦女嚇得蒙住眼睛，小孩子初生牛犢笑得更開心。這不是今天中國哪個民俗風情旅遊地的造作表演，而是掛在香港文化博物館中的一幅《明人社戲圖》。
社戲中的一幅神像，讓畫圖上老少男女的喜和驚活靈活現起來。真是「雖小道亦可觀」。一個展示中國古人娛樂文化的展覽在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行。展覽名「雖小道 亦可觀」，展出了一百一十五件（套）文物，分為四個部分：「樂舞百戲」、「博弈」、「體育」、「民俗娛樂」。上文那幅《明人社戲圖》，表現的即是古代的民俗娛樂。
漢代出現百戲表演
「樂舞百戲」包括古代的舞蹈表演，和古代的音樂演奏。其中有一個漢代陶俑，表現出當時貴族家庭遊戲的場景。中間的人揮舞長袖，身後有人表演雜技，還有樂隊吹竽吹笙伴奏。另一幅「平索戲車畫像磚」，是墳墓內的裝飾。內容是雜技表演，兩輛馬車上各豎一根木樁，中間拉一條繩索，有人在繩索上面倒立，場面驚人。中國古代崇信「視死如視生」，死者的陪葬品反映了其生前享受的生活場面。所以，漢代人的生活中就應該已出現了「百戲」場面。
另外安徽出土的一件陪葬品陶樓上，更可以見到早期的「戲樓」雛形。這座陶樓外形似漢代城寨四圍的「望樓」（瞭望警戒城外的碉堡），第二層是一個面向城內的表演場所，專家懷疑當時已有專門的戲劇表演，這就是早期的戲台。但也有質疑，如果那第二層是專門的戲台，離地面就太高了，觀眾看不清。
百戲，木偶戲，社戲，皮影戲。在展出的文物中我們看到了各種形式的娛樂表演。戲劇表演經歷了漫長的演變，最初是祭祀活動，隋唐五代時正式演變為娛樂的樂舞，明清時又出現了戲曲樂舞。在近代化到來前，我們的祖先在這些表演中快樂了兩千年。
金石之樂
「鼓瑟吹笙」、「濫竽充數」、「琴瑟和諧」，從這些流傳至今的成語和俗語中，不難推敲中國古代都有甚麼類型的樂器。這次古代娛樂文化展中，我們看到了濫竽充數這個成語中「竽」的真面目，也看到了新石器時代的人用丹頂鶴的腿骨做成的笛子。
焚琴煮鶴是大俗，俗到家了，把鶴骨頭做成笛子，又流轉成了風雅。別小看這支骨笛，舞陽遺址一共才出土了25支，在香港展覽的就是其中之一。仔細看，每個孔旁有微微的劃痕，是古人製作時用來調音的。這枚骨笛已能發出7個音階。看，我們的祖先很早就對音樂有了很高的欣賞水平。
展覽有很多互動遊戲項目，觀眾可以放手試試演奏古代的樂器。例如一組複製的編鐘和編磬，我們可以用一枚小槌，敲出一片典雅肅穆的金石之音。
現場有耳機，可以收聽幾種現場展示古樂器演奏的樂曲。七弦琴的樂曲是《流水》，根據明代的曲譜《神奇秘譜》，分別用「散音」、「泛音」、「按音」表現流水的靜態和動態。編鐘和編磬的示範樂曲是《竹枝詞》選段。最有感染力的是用陶塤在鍾的伴奏下演奏的《哀郢》，蒼涼哀怨，一片先秦的楚文化神韻。
狩獵是貴族的專利
在古代，除了武夫，似乎只有貴族才有體育健身的權利。展覽中有一幅唐代的《狩獵出行圖》（局部），兩旁是儀仗，挑著繡有猛獸的旗幟，中間是兩列騎士，分別架著鷹，抱著犬，來勢洶洶，殺氣騰騰。旁邊展櫃中則是對應的實物，一把清代專門用作狩獵的桃皮弓，又列了三支箭，分別是「鴨嘴哨箭」、「射鵠頭哨箭」、「帶鐵鉤鳴鏑」。修長，筆直，有力。一米來長，比想像的要粗獷得多。若非貴族和武夫，誰有權利參與這種鋪張昂貴的體育活動呢？
除了狩獵，古代貴族還喜歡打馬球，現場有幅《唐明皇擊球圖》。騎士分別穿紫青二色衣服，聚精會神追逐草地上一枚紅球，旁邊有武士昂首護衛，背後還有一眾白衫翩翩的伶人在吹打演奏。皇家氣派自然流露。
至於百姓的體育，就只剩下《三才圖會——蹴鞠圖》裡的足球了。
百般風情盡在畫圖中
講解者說，自從北宋《清明上河圖》出現後，描繪城市風情的圖畫就多了起來，這是城市開放、經濟發達的結果。展覽中一卷明代的《南都繁會圖》，表現南京的繁華昇平，讓人駐足半晌不忍離開。
畫面左面是官衙，一條官街蜿蜒開來，時而隱沒於酒樓食肆，時而又借座拱橋跨過河流，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城內各種商舖名目齊全，如「萬源號通商銀舖」、「京式靴鞋店」、「畫脂杭粉各香宮皂」、「陽宅地理」。還能看到古人的廣告，「東西兩洋貨物俱全」、「西北兩口批貨發客」。
街道消失處，立著一碑，刻著「文武百官下馬」，不知是貴胄世家的大宅，還是夫子的廟堂。旁邊是書舖，書舖隔壁是賣畫的「畫寓」。河邊酒樓中一個書生銷魂獨坐，隔壁就是一個「相館」。這和我們印象裡算命先生都是沿街算卦很不一樣。
河這邊是一個戲台，前台是帝王將相，後台還有小丑在畫著花臉。男人們都立在二樓走廊上觀看，女眷則帶著孩子坐在另搭起的看台上，其餘碌碌黔首，都擠在街道上駝著背翹著頭湊熱鬧。
往城外望去，人煙稀少處，就是賣牲口的牛行、雞鴨行，賃船的船行，賣木材的木行。再往遠處看，就是縹緲的湖山，有那亭台樓閣漸漸地湮沒在山嵐水霧中了。
玩物未必喪志
這次展覽還能看到古代的主要棋類原型，如象棋、圍棋、雙陸棋，六博棋。也能看到古典文學中經常提及的酒酬和詩酬，極是雅致。一隻清代的白底青花鬥蟋蟀罐，更讓人對「玩物喪志」這個詞產生了懷疑。
這次展覽由康文署和中國國家博物館合辦。講者說這次展覽很難得，例如國家博物館的擊鼓說唱俑，現在已經很少出境展覽了。而展出的畫卷也很重要。其中包含著豐富的資訊，可以了解當時人的活動和風俗，了解歷史發展的脈絡。這些風俗畫在國際展出的機會也不多。的確是「雖小道亦可觀」。
這次展覽由三月二十二日開始，至六月二十二日。
何妨再問
1.社戲」曾在哪位現代作家的小說中出現過？
2.您認為馬球為何會在唐代的貴族生活中流行？ （請用電郵發回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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