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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咖啡店中，可以找到悠閒、文化、靈感，還有解愁的氣氛。美聯社
施友朋
煙酒茶啡——文人墨客的四寶。隨便找一本談歐洲咖啡館的書一翻，準能飛出一大堆美麗的傳說、令人莞爾的歷史和賞心的掌故。
咖啡啟蒙 指點江山
咖啡從伊斯蘭世界（一五五四年，君士坦丁堡——今之伊斯坦布爾，誕生全世界第一家咖啡廳）傳到歐洲後，不但創造了人文景觀，甚至啟發了革命。據辜振豐的《布爾喬亞——欲望與消費古典記憶》說：相傳亞美尼亞人帕斯卞爾（Pascal）於一六七二年在巴黎開設第一家咖啡廳，販賣黑咖啡，目的就是要重現土耳其的「咖啡之家」。當時，有位名叫普洛科普（Procope）的西西里移民在他旗下調製咖啡。一六八六年，普氏自行創業，開設普洛科普咖啡廳，不但成為法國大革命的溫床，而且是作家尋找靈感的最佳場所。
遙想當年，正是啟蒙時代的艷陽天；那些風雲人物一煙在手一杯在口高談自由闊論理性；口沫橫飛水花四濺之時，正是氣吞萬里如虎，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又是何等架勢！法國啟蒙思想泰斗伏爾泰與《懺悔錄》作者盧梭，都是普洛科普咖啡廳的常客；他倆共同使用的一張桌子，至今仍完好無缺地擺設於內，成為咖啡廳的賣點。思想家孟德斯鳩在《波斯人信札》（Letters Persanes）中，就曾透過波斯貴族郁斯貝克的信件推崇普洛科普咖啡廳。他說：人一喝了這家的咖啡，便會增長才智。
抗氧化而提升心智
這孟德斯鳩不單是個思想家，看來更是個預言家。此話怎說？《時代周刊》最近有一篇文章提到咖啡與智商。作者指出關於咖啡因的作用，大部分的研究發現仍待進一步的實驗證實，但是咖啡因能夠提升腦力，這一點已是鐵證如山。美國陸軍環境醫學研究中心的哈利斯利伯曼認為「智能」是一種遺傳特質，是你體內一個永久的成份；咖啡因無法改變這個特質，然而，它可以提升你的心智表現。如果你有充分的休息，咖啡因會提升大腦的基本功能，例如讓你長時間持續專注在枯燥重複的工作上。最新的研究，更有不少出人意外的好消息：咖啡因不至危害健康，它的好處更是一大堆——可以預防肝病變、柏金遜症、糖尿病、膽結石、憂慮症，甚至可預防某些癌症。
科學的分析是：咖啡因會和細胞表面原本要接受腺甘酸（Adenosine）的受體結合，腺甘酸是一種神經導介質，會告訴腦細胞要停止活動。若然阻隔腺甘酸，就能趕走睡意。腦部活動量變高，神經系統於是處於高度戒備進而刺激腎上腺素分泌；咖啡因可以使人更專注，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此外，咖啡因只是單一化學物，而咖啡裡面含有幾十種物質；其中包括抗氧化劑，也許是咖啡可以對抗疾病的原因之一。像氯原酸（chlorogenic acid）——可以延長腺甘酸在大腦中循環的時間；這可能會促進咖啡增加專注的功效而又不會造成脾氣暴躁。
合法上癮 沉淪無罪
當然，有煙啡之癖的，才不理你它會令人生癌還是不舉。一心寫「有種文章」的散文大家董橋接受訪問時說：寧可 cancer 也要抽煙；最擔心的便是禁煙，皆因空氣乾淨文化就墮落，美國就是個例子。水至清則無魚，空氣至淨則無文化！筆者縱寫不出大文章，無奈鍾情咖啡，只好高呼「合法上癮沉淪無罪」（至今似乎還沒有人要禁止咖啡飄溢的香味）！亦懶理多喝咖啡會否喪失性能力。一六七四年，即三百三十二年前，倫敦婦女不滿家中男人只顧泡咖啡館而不理她們芳心寂寞，於是群起埋怨並散發一份文辭坦率的宣傳小冊子《女人反對咖啡的請願書》，書中抱怨咖啡讓他們的丈夫變成沒有生育能力，很害怕過去那種非常活潑有力的後代，如今會萎縮得像猴子或侏儒一樣。
咖啡竟如此這般的蒙上「莫須有」罪名。然她沉冤未雪卻依然迷惑倫敦的一眾男人；一位法國遊客在一六八三年描述，光在英國倫敦就約有三千家咖啡館，四年後另一位法國人發表的文章亦提到類似的數字，再其後一位英國作家列舉的數字亦大致如此。當年寂寞嘆三更的婦女依然幽幽的低迴：我等著你回來我等著你回來……
男人泡咖啡館有千百個借口。奧國詩人彼得．艾頓柏格（Peter Altenberg,一八五九—一九一九）有好幾句經典的理由，也許，其中必有一句「彻聽」：
你有煩惱，不管是這個，是那個——到咖啡館去！
你因為某種理由感到迷惘——到咖啡館去！
你只賺四百克朗，卻花了五百克朗——到咖啡館去！
你覺得沒什麼事能讓你覺得有趣——到咖啡館去！
你想自殺——到咖啡館去！
你恨人類，而且鄙視人類，但無法離群索居——到咖啡館去！
別人不願再借錢給你——到咖啡館去！
老天啊，天下還有什麼地方比去咖啡館更容易減壓的？多點約朋友到大酒店嘆杯咖啡，則心中之「魔」可除！血中之「仇」可清！
據《環球時報》報道，上海人已愛上咖啡：目前有逾千家各類咖啡館；日式連鎖店真鍋咖啡有五十多家；如今最欠缺的便是專業咖啡師。看來我得趕緊去報名考個咖啡師牌，然後申請移民上海；想想一杯杯熱咖啡送到上海寶貝的紅唇時——噢！春天又怎會遲到？人間又怎會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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