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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傑瑜
不譯作「wind water」，偏作「feng shui」的《風水》，正是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繼《剛柔流》後，另一場集合兩名編舞家楊春江(Daniel)及梅卓燕(小梅)的兩個獨立作品︰「風」跟「水」。
「風」「水」雖被分開，卻實質處處關連。「有些地方，觀眾看完，會以為水即是風，風即是水囉。」Daniel說。
《風水》並非命理占卜，看完亦不會令你風生水起，但從抽象意念入舞，肯定會是一場刺激感官之旅。可以重新開發你的感官，何嘗不是改運的一種﹖
捉不到的就是風 楊春江
Daniel的《風》有一段兩男兩女的四人舞，跳至中段，突然有十四名舞者衝了出來，欲擁抱對方，但偏不成事，最後一窩蜂的離台。台上又剩下四名舞者。來去如「風」， 捉不到的就是風。
「風，其實也是人與人之間的聚散，及不可觸摸。當你感覺到風時，它已經過去了。」用身體去形容風的狀態只是起步點，「風可以很抽象，給你投射、演繹的空間很闊，可以引發很多聯想。」這正是欣賞現代舞的精神，如果你帶著看一套有情節的舞劇的期待入場，一定會失望而回。
《風水》分上下半場，上半場為Daniel的《風》、下半場則為小梅的《水》。「初時跟小梅傾談，發現她有好多作品與水有關，而我過往兩年亦有作品跟風有關，例如《忘形樂極》的開場及《風》。而且，兩者加起來︰《風水》，又會去到一個新的方向。」
Daniel說風水其實跟舞蹈關係密切︰「舞蹈是時間及空間的組合。風水亦是。風就是流動的空氣，身體怎樣流動，令風流動，再影響個人的呼吸，兩人影響四個人，群體舞就出現了。」
肢體之外有多媒體
要在舞台上呈現風，除了舞者的肢體，亦要靠多媒體及道具的應用︰「在後台會投射雲、煙的錄像，亦會掛上風車等等。」音樂方面，亦有玩上呼吸跟風的混合，「音樂上有好多呼吸聲，再剪接成不同效果，是風聲抑或呼吸聲？」
開始排練至今，Daniel發現他排練《風》，小梅排練《水》最適合不過︰「我好像講空間，她就講建築，我講天文，她講地理，我的編舞較為男性，她的較為女性。今次跟小梅好夾，正好分享到一個coin的兩面。」
進入Daniel的排練室，你會發現Daniel很有活力的跟舞者說明舞蹈的動作，舞者猶如一班學生乖乖地聽無時停的Daniel。難怪有朋友跟他說，編「風」他最適合不過︰「雙子星座，坐不定、企不穩嘛。」
宛若流水 梅卓燕
排練室換上小梅跟舞者排練，氣氛截然不同，告別Daniel的活潑，就換來一片靜默，小梅除了部分時間給個別舞者指示及修正外，總是站立在樂師身邊，靜靜地看著舞者。這就是coin的另外一面。
排練之前，我問眼前的小梅，《剛柔流》中黎海寧跟余仁華兩部截然不同的新編之作，比較喜歡哪個﹖雖然她說兩個都很有趣，但不出所料，一向作品予人女性化感覺的小梅，說她的作品會較偏向黎海寧的深沉調子︰「余仁華那種舞蹈是很高能量的，不是我的style，我不懂編的，哈哈。」難怪要她形容今次的作品，她會用「細雨流水」四字。
常聽說女人是水做的，除了小梅本身是水瓶座外，翻開她的作品，也會發現水漬處處。
用道具「玩」水的有藉中國扇的開合，去代表水流的《水音》，及以由台頂吊下的鍚紙來比擬水流的《水銀瀉》。後來的《十月紅》更藉傾倒紅色的顏料於台上的白布，來討論女性的生理周期。難怪Dainel也說，小梅繼續以水為「材」絕對不足為奇︰「好fit。」
今次「玩」水，小梅就回到基本，去探討「水」這個每天人們朝早洗面也要對著的流質。「水對我來講，是一種強烈的時間觀念，由一粒水珠開始，遇冷結冰，熱就變成蒸氣啦，消失啦，再變回雨，這是一個時間的概念，就好像說著一些經驗，一些感覺。」具體上，今次作品就以幾段不相連貫的段落去表達「水」的不同形象，例如旋渦、一盆水、浴室鏡上的水蒸氣等等。
「我比Daniel著數」
要將以上對「水」的感覺化為舞蹈，小梅笑言比Daniel「著數」︰「風摸不到，哈，水摸得到。」所以，小梅運用一切可能性，除了將水溶入舞蹈外，大至會用舞台的轉動，來體現如水的流動，小則讓舞者把弄鋼珠，以體現仿如眼淚的水在身體的運行。
創作過程相當即興，小梅會給舞者一些名詞或意象，讓舞者自由聯想發揮，再由小梅選擇將什麼放進作品內。「我的工作好像jamming，當初零零星星，都不知是什麼，接著就開始組織起來。」例如，舞者想像「汗」，試著找到了一種扭曲的動作，來表達汗的黏性。
有了材料，小梅就開始將它放入舞蹈作品中︰「可能會安排她瘋狂的跑步，在漩渦外面一路跑跑跑，再用膠袋套住她的頭，一路跳舞，一路撕開，但最後仍貼在身上。」終於就有了「汗」的一段。與「風」相同，無論多抽象的題材，由舞者跳出，始終帶著舞者的情感及經驗︰「有趣的是可從他們身上，看到他們潛意識關於水的人生經驗。」
對於小梅，水並非一味美麗。「水是美麗與摧毀並存，好像天使與魔鬼。浸浴沖涼時，給人relaxed的感覺。但海嘯時，水又可以很powerful，令人透不到氣。」小梅對水的魔性當然不會陌生︰「十一、二歲時去海灘，以為自己可以游過去浮台，好叻咁，結果當然就是沉了下去，好在有人一塊游，即刻執番我上去，哈哈。」
令人又愛又恨，女人又何嘗不是﹖不是說小梅的作品很女性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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