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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譚棨禧
夏天到來,法國南部的深山處,說故事的人陪伴著遊客悠悠夜行,在魔幻的環境中緩緩吐出迷人的情節。
說故事,在法國是一個源遠流長的美麗傳統,全國現在仍有業餘的「說書人」逾千名,專業的也有上百人。他們的故事,到了今天仍然是聽眾的心之所繫。
今年春分的三月二十一日是「世界說故事日」,發言人卡斯泰莉為他們的使命有感而發︰「在這個充斥Play Station與Gameboy(編按:兩者皆為電子遊戲機)的年代,說故事的意義實在十分重要。」這個節日的目標是鼓勵更多人說故事、更多人聽故事,更多故事的表達方式、更多故事的空間。各種形式的項目持續一周,有參加者甚至籌組了穿梭巴黎的「故事行」。
月色下 荒野間 聽故事
「有時候人們並不察覺到故事其實近在咫尺。他們可以跑到附近的圖書館,或者說書人的故事。更重要的是︰故事不是單單為小朋友而設的,成年的朋友同樣適合聽故事。」卡斯泰莉告訴我們,今年「世界說故事日」的主題是︰月亮。
科列來自阿爾迪殊(Ardeche),是結合了說故事、音樂與舞蹈的演藝單位「小路劇場」(Theatre de Chemins)的創辦人。他說︰「講故事是關於時間與空間的魔法。我希望能把觀眾帶到一個夢幻的、充滿想像力的新世界,在那裡故事與背景合而為一。我們的劇院就大自然一般奇妙。」
前面提過的夏夜深山行,正是透過一年一度的「郊野節」場合,在大自然中—塞文山脈國家公園(Par National des Cevennes)舉辦。說書人一面閒談,一面把遊人引領到野餐點,然後就在那裡即席表演。郊野節的發言人胡古說︰「我們漫遊山間,好讓故事的情景在月色之下發生。」
寧美妮是來自洛澤爾省(Lozere)的小組「噴泉說話」(Paroles de Sources)的參與者。她覺得說故事不單是一種關於自我表達的創作,更是一種自我開發。她說︰「在過程中,你會發現很多關於自己的東西。」
蘇菲補充︰「故事是無分國界的。今年我聽見過一個來自柏柏爾(撒哈拉沙漠西部)的故事,它多麼似曾相識,就像我童年時在法國聽過的另一個故事一樣。」
塞文山脈同時也是「故事與際遇」(Contes et Rencontres)的舉行地點。這是一個令大家時光倒流的二月節日︰讓我們回到電視還未發明的年代,讓居民拜訪鄰近的小村落,讓晚間停留在故事的空氣,或栗子的鮮味裡。今天,唯一不同的是,說故事的人—還有他們的聽眾—並不是來自鄰舍,而是世界各地。
另一個聽故事的大日子則發生在七月仲夏夜的杜拉斯村(Thoiras)。三百人乘夜登上塞文山的蒸汽火車,向著夜色茫茫的深山進發,在荒野中傾聽彼此的細訴故事。
行有餘力的朋友,還可以接續參加深夜旅行,繼而享受翌日早上的塞文山特色早點。
一門療傷的藝術
2000年的官方研究指出,法國現有三百人靠說故事維生,另有四千名業餘的「行家」。他們每年舉辦的說故事節日逾八十個,三千五百位開課教授如何說故事,活動超過二萬五千項,觀眾達二百萬之多。負責此項研究的圖迪斷言︰「時至今日,相信職業的說書人至少已增至五六百,業餘的也至少有四五千。」
來自奧德縣的費米從事說故事一職歷二十餘年,他說︰「過去四五年間,人們對說故事這回事真的興趣大增,特別是二三十歲的青年人。不過,在這樣的潮流之中,不少職業的故事人為了維持生計,也唯有離開圍爐共坐的傳統故事氛圍,走進劇場去從事表演。」
今天,一些「說書人」已開始運用音樂與燈光,配合劇場效果,去講他們的故事。但亦仍舊有像侯薩一樣的傳統派,堅持講故事的方法要簡簡單單。
侯薩曾經是聖讓杜格(Saint Jean du Gard)的商人,不過為了當說故事人,不惜放棄他原有的事業。「說故事的重點是︰讓彼此的感情交流,讓觀眾跌進情節之中,讓他們產生興趣與好奇。」他侃侃而談。
「你必須把生命賦予故事的角色。相同的情節,每人都有截然不同的表達方法。一個我說得有趣的故事,如果從另一個說書人講出來,它就可能變得悲傷。」
「故事也有它旅行的時候。它們有屬於它們自己的生命︰一個在非洲開始的傳說可能被改編成塞文山脈的故事。它留在人們深邃的記憶處。」
六月十日是由旅遊機構安塞芙(Ancef)籌辦的法國第五個「國家說故事日」。安塞芙的主席拿塔夫就此說明︰「這是一個讓我們好好慶祝的場合,它可以令故事到達更多朋友的耳中。」正如美國說書人兼作家確斯所說,說故事是一門療傷的藝術︰「它雖然被歲月洗禮,仍能夠回應各種衝擊文化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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