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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鑫
今年五月二十三日是挪威傑出戲劇家、詩人亨里克．易卜生逝世一百周年。為了紀念這位戲劇大師，挪威駐中國使領館和中國文化部將聯合舉辦「中國易卜生年」系列活動，三月二十五日已在上海舉行開幕式。
易卜生一八二八年三月出生於挪威南部小城斯基恩的一個木材商人的家庭，後來家道中落，十六歲時當了藥店學徒。青年時受歐洲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影響，曾參加挪威民族獨立運動。一八四八年開始寫作詩歌和劇本，第一個劇本是三幕詩劇《凱替萊恩》。一八五○年易卜生到奧斯陸報考大學，但未被錄取。一八五一年十月經人推薦入卑爾根劇院任編劇和舞台主任，開始職業戲劇家的生涯。一八六四年出國，在意大利、德國、法國等國僑居二十餘年。
一生創作二十六部劇本
易卜生的戲劇創作大致可分三個時期。其早期的劇作大多採用挪威古代英雄傳奇、歌謠和歷史改編創作，屬於富於民族色彩的浪漫主義戲劇。他根據挪威古代英雄傳說和中世紀的民間創作，改編了多部劇本，如《凱替萊恩》、《英格夫人》、《奧拉夫．利列克朗》、《覬覦王位的人》等。《英格夫人》描寫十六世紀挪威北方女英雄英格夫人的故事，《覬覦王位的人》則是寫挪威從封建割據到民族統一時期的鬥爭，作品借歌頌古代英雄宣傳民族團結，激發民眾的愛國熱情，並以此倡導挪威的民族戲劇。稍後的《布朗德》、《彼爾．金特》開始向現實主義轉變。
中期創作約在一八六九—一八九○年期間，十九世紀七十年代以後，巴黎公社革命引起歐洲社會矛盾的激化，這使易卜生對資本主義社會和制度的認識有所加深。他把注意力從中世紀民間文學轉移到當前現實生活方面來。他的創作從浪漫主義轉向現實主義。他往往以日常生活為素材，從多方面剖析社會問題，揭露和批判的鋒芒直指資產階級社會的種種弊端，觸及到法律、宗教、道德乃至國家、政黨、體制等各個領域。因此人們稱之為「社會問題劇」。
重要劇作有《青年同盟》、《社會支柱》、《玩偶之家》、《群鬼》、《人民公敵》等。一八九一年，易卜生六十三歲時回到久別的祖國，在奧斯陸度晚年，他晚期的創作，不像中期那樣熱情、犀利，顯得冷峻、深邃，轉向心理描寫和精神分析，也有悲觀情緒和象徵主義色彩，作品有《野鴨》、《建築師》等。一八九八年易卜生七十壽辰時，挪威文化界聚會慶祝他的生日，挪威國家劇院為他樹立了一尊銅像以示敬意。易卜生一生共寫過二十六個劇本和許多詩篇。他的劇作對現代戲劇發展具有深刻而廣泛的影響，故而被稱譽為「現代戲劇之父」。
《玩偶之家》舉世聞名
易卜生劇作中最大的亮點是社會問題劇，它的精髓即是關注社會，關注民生。他往往以日常生活為素材，從多方面剖析社會問題，揭露和批判的鋒芒直指資產階級社會的種種弊端。他寫的第一個問題劇是一八六九年寫的《青年同盟》，後來又寫了《社會支柱》，這兩個戲都是著意揭露資產階級政治的虛偽和醜惡的，前者主人公律師史丹斯戈把自己裝扮成「同錢袋鬥爭」的革命家，但他孜孜以求的卻是議院的席位和富有的未婚妻；後者的主人公博尼克表面上是模範公民、道德家、社會棟樑，實質是個男盜女娼的惡棍。
《玩偶之家》是其最重要的代表作。這部劇作寫於一八七九年，是根據他的崇拜者、朋友勞拉．皮德生的真實經歷創作而成的。
純潔、溫順的娜拉婚後全力維護家庭的平和，她為了救治丈夫海爾茂的疾病，冒著風險瞞著丈夫模仿父親的簽字向人借錢。後來有人欲要揭發此事，海爾茂得知後，見將危及他的名譽和前途，竟翻臉斥責娜拉下賤、無恥。至此，娜拉看透了丈夫的卑鄙自私和自己在家庭裡所處的玩偶地位，於是毅然離家出走。劇本深刻揭露和批判了資產階級婚姻及其倫理的虛偽性，抨擊了男權社會的不合理制度，它是一個要求與男子平等的女子向社會的公開挑戰。
關門一響 後世爭傳
這個戲矛盾衝突尖銳，戲劇場面緊張，懸念強烈，並有深刻的人物心理刻畫，因此具有動人心魄的藝術感染力。它沒有採用平鋪直敘的方法，而是用倒敘手法，把幕開在危機即將到來之際。那時海爾茂即將接任銀行經理，娜拉的債主將要失去銀行的職位，債主意欲揭發娜拉的違法行為，這樣一開幕就把矛盾展開，氣氛緊張，扣人心弦。但提出危機後，作者並不急於消解危機，而是著意製造懸念和曲折，使觀眾時時關切娜拉偽造簽名是否會暴露？娜拉和海爾茂的關係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而劇中信箱這一道具的設置，對懸念的強化和劇情的曲折起到了特殊的作用。戲的末了，娜拉終於覺醒了，毅然離開這個玩偶之家。最後觀眾聽到「樓下砰的一響傳來關大門的聲音」，幕就落在娜拉出走的碰門聲中。這個結尾打破了歷來流行的大團圓模式，開創了新的格調，使整部戲的思想和藝術都達到了新的高峰。
這個結尾簡潔有力，餘音繞樑，給人留下無窮回味和思索。英國大戲劇家蕭伯納曾說：「在她身後發出的碰門聲，比滑鐵盧或色當的炮聲還更有力量」。正因如此，娜拉出走之後會怎麼樣，竟成為後世爭論探討的一個課題。 （二之一）
明天探討：易卜生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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