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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鍾欣琦
「天色很黑,長長的人龍中沒有一個小朋友,全都是爺爺、�齖鞳B爸爸和媽媽……很緊張很難受,沒有人幫忙。」葉陳腊雲難忘6、7年前,她一直倚賴的丈夫因心臟病突然離世,家庭支柱頓失,自內地來港的她,人生路不熟,也只能咬緊牙根帶�饃答顐漞釭漱k兒詩琦四出「撲」幼稚園。
「姑姐住得遠幫不上忙,自己又不夠膽搭的士」,唯有半夜把女兒弄醒,替她梳洗並打扮得漂漂亮亮,帶�韝@大袋奶粉、尿片等,獨自帶�騢帣斐i忪的女兒乘搭早班巴士,到心儀的幼稚園門口排隊拿入學申請表。
今年母親節前夕,8歲的詩琦獲得「新地開心閱讀計劃」創作比賽初級組亞軍,並成為最年輕的得獎者。對身兼父職的葉太,更別具另一番意義。
自我封閉 與女相依
丈夫1999年6月去世時,陳腊雲從廣州來港只約短短兩年,除了專心相夫教女,其他事情都不需勞心:「(丈夫在生時)我對家中一切的事情也全不知情,平時只是湊女,信箱也不用開的……那時候(丈夫過身時)身上只有數百元,還以為家中經濟不好。」為了節省開支,她辭去工人。
家住高尚住宅區,丈夫身為一間公司的董事總經理,後來陳腊雲自當知道財政不成問題,但三人世界變二人世界,自始女兒成為她的中心,並掉進哀傷的愁緒中而不能自拔。
「丈夫去世前我們還打算為女兒多添一名弟妹。」沒想到「死神」無聲無息降臨,枕邊人走了,她頓感徬徨,整個世界只餘下自己與女兒二人。
「白天湊女,晚上又睡不�鞳K…到早上剛入睡時,女兒又起床了。」葉太憶起,當時心力交瘁,情緒又出現問題:「好驚,對外面有恐懼感……」「出去不跟別人說話……不准女兒跟別人說爸爸死了……出街除了買菜,只去書局、圖書館,我看書,她搬書。」從此亦為女兒埋下閱讀的種子。
但喪夫之痛尚未痊癒,陳腊雲指一談及丈夫,眼淚便會不由自主奪眶而出。
在哀傷中過活的她,終於支持不住,在家中暈倒,醫生指她患上神經衰弱和營養不良,休養了3個月。至此,她終於醒悟過來並對自己說:「一定要振作,要吃東西,要開懷地笑,要和別人說話……」
溝通模式轉
於是開始踏出喪夫的陰霾,並打開自己心房:參加再培訓局課程,認識女兒同學仔的家長,多年沒有工作的她,去年開始當上補習老師,發揮自己從前在內地的專業─教師,不但尋回自我價值,母女關係也好轉。
「以前很害怕跟女兒說話。」二人的溝通,只有指令式的「過來吃東西」、「沖涼啦」、「做功課啦」等。
至今陳腊雲仍略有歉意:「自己整天在家沒事做,變成很注意她,又未能體諒她放學回家後已經很累,還需要她配合我的指令而去做……」
母女關係更親密
後來看見其他家長跟子女如朋友般,她亦開始學習如何與女兒相處:「即使(子女)做錯事或考試成績差,但他們也能跟子女好好的談一談,自己開始�騝N跟女兒溝通的技巧」。現在不再是指令式的單方向命令,她甜蜜地說:「曾把全屋的燈關掉,擁�韝k兒坐在窗前,一邊遠眺海景,一邊跟女兒聊天,結果所談的內容盡是心底話。」
「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從補習學生身上找到自我價值,又覺得開心……女兒又覺得自豪。」陳腊雲說,以前在女兒的學生手冊上填的職業是家庭主婦,出去工作後,女兒急急要她改做補習老師。「學校老師見到她跟其他同學很熟絡,她又很自豪地說:『他是我媽媽的學生!』」
現時家中有工人幫忙照顧女兒,有人勸陳腊雲何必工作,賺的錢多用來請工人,不如自己照顧女兒。「但這份工可以讓我們兩個人同時發展」,並非金錢可以衡量的。
丈夫離世多年,母兼父職教導女兒辛苦否?陳腊雲斬釘截鐵吐出:「難!」「有時候琦琦太熱情,嚇親其他小朋友,其他家長會拋下一句『冇家教』。」
走出喪夫之痛的她,會跟女兒說:「不要不開心,我們家中是少了一個人教,不需要為這事實而自卑……」為了讓女兒不覺得有任何缺少的感覺,葉太盡量每年也會抽時間跟詩琦去旅行。
談到將來,「所有的錢和心機放在她身上。」正如天下其他母親一樣,葉太希望將來琦琦能快樂開心地成長做人。今次閱讀比賽的獎狀,見證了葉太栽培詩琦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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