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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客
《紅樓夢》第二回:「雨村最讚這冷子興是個有作為大本領的人,這子興又借雨村斯文之名,故二人最相投契。」「借名」二字,耐人尋味。
「名」是什麼?招牌也。「斯文之名」,則是舊時代文化人的招牌。冷子興是個專門倒賣假古董的商人,曾經被人告到官裡。假古董生意難做,一點名氣沒有,別人知道你是何許人也?有一兩位斯文的朋友做場面,別人不認識你沒有關係。因為人家一看,那麼斯文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想必你的素質也不會差到哪裡。愛屋及烏,想必你的貨色也不會差到哪裡。這一來,假古董不就賣出去了嗎?看看今天的企業家,輕易就請一幫什麼專家去為他「論證」捧場,動輒就找一些大牌明星去為他「形象」代言,就可以知道,「借名」之舉,真是何等有效。雖然,今天許多「借名」之舉,早已演變成「買名」牟利了。
冷子興的岳母,是賈府王夫人的陪房。這樣的身份地位,決定著他大官高攀不上,只能與賈雨村這種窮困潦倒的腳色相往來。此時的賈雨村儘管仕途受挫,但是,他在縣太爺任上畢竟曾經有過「恃才侮上」之名。「恃才侮上」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不為五斗米折腰呀!那就是文人的氣節呀!「貪酷」二字又不刻在臉上,宦囊雖多又不帶在身邊,誰去考究他究竟是什麼原因削職。這樣一推理,他之被罷官,反而成就了他的「斯文之名」。
這樣來看名為何物,可以多一層理解。(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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