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玉飾「海東青啄雁」
肖養田
北宋釋惠洪有詩云：「麗句妙於天下白，高才俊似海東青。」此聯甚佳。天下白，指「越女天下白」句，出唐杜甫詩《壯游》：「越女天下白，鑒湖五月涼。剡溪蘊秀異，欲罷不能忘。歸帆拂天姥，中歲貢舊鄉。」「越女」指春秋時越國一名女劍術家。而海東青，則是海鳥名，又名海青，全稱是海東青鵑，是一種兇猛而珍貴的鳥，是遼金元時期最受尊崇的一種獵鷹，能捕天鵝。爪白者尤異，被稱為玉爪。清代徐珂《清稗類鈔·動物類》：「遼東皆產鷹，而寧古塔尤多，以俗名『海東青』者為最貴，純白者上，白而雜他毛者次之，灰者又次之。神俊猛鷙，能見雲霄中物，善以小制大，尤善捕天鵝。隴人呼為『海青』者，實即海東青，以產地殊，故異其名。產於西域霍罕汗者，則曰『白海青 』。」
金章宗完顏璟用海東青捕天鵝，禮部郎中趙渢隨從。捕到天鵝後，章宗要大臣賦詩，趙渢立即獻詩，詩云：「駕鵝得暖下陂塘，探騎星馳入建章。黃傘輕陰隨鳳輦，綠衣小隊出鷹坊。搏風玉爪凌霄漢，瞥日風毛墮雪霜。共喜園陵得新薦，侍臣齊捧萬年觴。」趙秉文亦有詩《春水行》，其中有句描寫了章宗用海東青捕天鵝的情景：「內家最愛海東青，錦韝掣臂翻青冥。晴空一擊雪花墮，連延十里風毛腥。初得頭鵝誇得雋，一騎星馳薦陵寢。歡聲沸入萬年觴，瓊毛散上千官鬢。」
明朝洪武年間，明太祖去京師南京奉天門外西鷹房觀海東青，翰林學士宋濂向太祖上諫：「沉湎於鳥獸是古人所禁戒的。」太祖說：「朕是偶爾玩之，不是特別喜好。」宋濂又說：「但也應當防微杜漸。」太祖便走了。翰林應奉唐肅有《應制賦海東青》一絕云：「雪翮能追萬里風，坐令狐兔草間空。詞臣不敢忘規諫，卻憶當時魏鄭公（指唐太宗朝諫臣、宰相魏徵）。」
歷代宮廷視海東青為珍禽。到了清代，一隻海東青竟值三十𠕇白銀。清人吳振臣在《寧古塔記略》中寫道：「鷹第一等名海東青，能提天鵝，一日能飛三千里。又有白鷹、蘆花鷹，俱極貴重，進上之物。」清乾隆二十九年（1765年），霍罕汗額爾得尼進白海青，高宗命郎世寧為鳥畫圖，而以御制長句紀之。清嘉慶五年（1800年）冬，科爾沁達爾漢親王丹怎旺布進海東青 ，仁宗召畫工繪為圖，並命供奉內廷翰林分別賦詩。
燕子雖是弱鳥，卻能征服兇猛的海東青。元人歐陽玄有詩云：「鷹房持獵回車駕，卻道海青逢燕怕。」但我不知道燕子是怎麼征服海東青的。
順便提一下，海青，在清朝又是僧尼外衣的稱呼，然而在古時它卻指袖子長大的普通衣服。唐李白詩：「翩翩舞廣袖，似鳥海東來。」是說廣袖之舞如海東青。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