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文︰黃傑瑜
一百年，歷史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中國更從數千年的帝制中走出來；香港則由一個小漁港變身成現在這個你與我共同居住的經濟大都會。同時，科技發展一日千里，更大量改寫人類的生活，過去的一百年，絕對是人類歷史上轉變最快速的一個世紀。
上星期二，正好是挪威戲劇大師易卜生逝世一百周年。在這個今天已忘了昨天歷史與傳統皆被遠遠拋離的年代，易卜生跟得上潮流嗎﹖
六月，本地將會舉行「易卜生戲劇節」，主辦劇團劇場空間的搞手張可堅、戲劇工作者盧偉力博士等人現身說法，證明給你看，為何易卜生仍值得一看再看。除非問「米」，我們沒有能力採訪到易卜生；但從他們身上，大家仍可找到看易卜生的理由。
上周香港戲劇協會的《野鴨》上演，男主角格士維利，一心要揭破好朋友希瑪艾道的妻子，其實是維利爸爸的舊情人，希望艾道能夠醒覺。但一心追求真相，卻換來艾道女兒死亡的悲慘結局。觀眾一路離場，一路對易卜生對於人性的體察、對於真理追求的反思，無不嘖嘖稱奇。
但對於此劇的監製兼翻譯、戲場空間的藝術總監張可堅而言，《野鴨》卻有另一重意義，易卜生未曾來得如此貼身過。「當艾道女兒自殺的時候，維利有沒有後悔過呢﹖信念經不起考驗時，人可能會崩潰喎!」張可堅說的情況，他正好身同感受。
去年「七一」回歸紀念日，張可堅亦決定全職回歸搞話劇，之前，搞話劇只屬兼職︰「除了82-87年間，我在中英劇團當全職演員。我是業餘搞話劇，為何選業餘﹖因為捨不得舒適的生活。話劇賺不了錢。我寧願做行政，收入好一點。」
曾經在Bloomsbury專業書店任職總經理，年薪過百萬，放棄富貴生活改行搞戲劇，張可堅心底裡，其實不無憂慮。「如果幾年後，才發現錯了。張可堅你真的戇居，其實之前路已經走對，全職搞戲哪有保障﹖過往十多年的希望，實踐後才知道信念錯了。廿年來想的事情是錯的，我無法想像到時會怎樣。」
轉正職差不多一年，雖然有老婆支持，但笑言食軟飯的張可堅，承認無時無刻也在評估當初的決定。現在他全職工作，半職支薪，收入才四位數字︰「我現在想買樓，但仍考慮買不買好，因為收入不穩定。」
張可堅貼身體會易卜生
「一個人，所謂成熟，是看東西有自己的角度，有自己的信念。但原來這個信念是岌岌可危的，這就是《野鴨》值得做的原因之一。易卜生講人的思想心態，這跟現代人的生活仍有關係。」
除了《野鴨》，張可堅亦曾經翻譯及協助製作過《人民公敵》及《大建築師》。他說他最欣賞易卜生筆下的「真」，及他筆下的角色，更每每令他對號入座，感同身受︰「好像《大建築師》是其晚期作品，劇協01年搬上舞台，當時我44歲，翻譯劇本時，已感覺好真。」故事講述一名建築師年屆中晚年，但仍對權力及榮譽眷戀不已，不單阻撓後輩上位，而且要跟一名年輕女仔糾纏。
「到了人生某個階段，應該怎樣面對這個世界﹖大建築師面對的，是可能失去自己地位的恐懼。」對於笑言現在「年老」，行多幾步路都不行的張可堅，不無貼身體會。
「好像《人民公敵》中，拿著公義，但面對壓力，下一步可以怎樣走﹖易卜生的戲劇對於我仍有關係。」從易卜生中，張可堅看到自己熟悉的境況。
從個人走到社會，易卜生的戲劇深具批判性，揭露社會上虛偽、自私的一面，並提出人權、婦權、言論自由、男女平等問題，並為現代話劇奠定基礎。
其中，尤以女性出走為題的《玩偶之家》（或譯《娜拉》）而廣為世人認識，劇中的娜拉本是一個千依百順的少奶奶，後來發現丈夫最著緊的還是自己名譽，認清了眼前人，娜拉決定出走。一走之下，就成了爭取女權的經典劇目。
盧偉力預言《海達．嘉柏拿》將成熱門作
《玩偶之家》在這個世紀被視為解放女性的先驅，重演又重演，不過，資深戲劇工作者盧偉力博士就大膽預測，未來一千年，易卜生的另一個劇本《海達．嘉柏拿》，將會備受重視。「劇中的海達．嘉柏拿沒有文化覺醒，這是未來一千年一個很重大的問題。」
《海達．嘉柏拿》講述一個顛倒眾生的女子，為錢嫁給一個富有卻刻板的男人，後來卻重遇已為人夫、曾經熱戀過的才華型情人，更得悉他寫了一部巨著，在妒忌其舊情人的太太的心態作祟下，她毅然燒掉該部巨著，並慫恿舊情人了結自己，但最後被法官鄰居追迫下，為了自由，決定自行了斷。
一般評論總認為海達．嘉柏拿是一個悲劇人物，因周遭的環境及男人，生命被不由自主的控制。但盧偉力指出，更重要的是海達．嘉柏拿沒有文化上的覺醒︰「她因為妒忌，沒有看過她舊情人的巨著，就將它燒掉。因為你的妒忌，就破壞了人類文化，是沒有文化上的覺醒。」盧博士認為，她的死沒有價值，是缺乏勇氣的表現，亦處處表現她奢華生活背後的虛無。
「就好像社會上有些女強人，她們很懂得投資買賣，衣著入時，但對文化建設的投入卻很少。」盧博士指出女性沒有文化覺醒，現今香港俯拾皆是。
「易卜生的作品可分為幾個階段，尤其中後期象徵主義的劇本，探討心靈深處，有些探討的問題，現在仍是重要的。」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