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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書，是王蒙的心史。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很多年前，與一位由內地移民香港的朋友，北上修讀博士。外語一科，我讀的是英文，他修的是俄文。對蘇聯，他坦言存有一份感情，尤其是文化、文學方面，更為鍾愛。這情結，令他一直抗拒英文，認為凡是美帝國主義的東西，都是壞東西。
他的「蘇聯情結」，一直成為我的笑柄。不過，老實講，對蘇聯文學，我是挺愛的，如《齊瓦哥醫生》，書看了兩次，電影屈指一數，也有三次。六十年代讀小學時，曾看了一部電影《仙鶴飛翔》，反戰意識甚濃，最為深刻；男主人翁陣亡時，樹木透過他彌留的眼睛亂轉；女主角在火車站迎接戰士歸來，終歸失望的情景，猶烙心底。另如《靜靜的頓河》，由書到電影，都看了。中蘇鬧翻後，蘇聯電影再也看不到，視為憾事。
但，我並沒有那位朋友那麼極端，心裡也沒有甚麼「蘇聯情結」。很久沒見他了，蘇聯解體時，也不知他有甚麼感想。
日前在內地書店看到王蒙一部新書《蘇聯祭》，也不去翻翻內容，立時購買了，帶回香港，朱蓮芬來電，王蒙適值在港，已接受香港作家協會之邀，出席一個座談會和午宴，此何其巧合哉！而我那部《蘇聯祭》，頓成了王蒙據之而大發感慨的演講。
王蒙一樣有「蘇聯情結」，不過，他和我那位朋友不同，他是「面對」和「放下」了。《蘇聯祭》是他釋放「蘇聯情結」的產物。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知識分子，有哪個沒有受過蘇聯影響的？無論語言、文字、文化、政治、歷史，都深植在他們心裡。王蒙說，不只解放後，由五四時期開始，「蘇聯」便糾纏在一些知識分子的心裡。
這番話的確沒錯，最典型的就是瞿秋白，他的《赤都心史》，最令我難忘，一直激發�顜畯n寫《瞿秋白傳》。
六十年代，毛澤東擺脫了親蘇政策，中蘇關係正式鬧翻，王蒙嘆說，那時在感情上承受了很大的衝擊。但從歷史角度看，毛澤東做對了，是對中華民族的「大貢獻」。跟�韞L扯開說，毛還有一「大貢獻」，是於一九四九年時，下令不准動港澳一根汗毛，要保大陸面向西方的一個窗口；歷史證明，毛也做對了，做得很對。
王蒙笑說，那時他是激烈和充滿革命熱情的「童子軍」，組一隊童子軍立時就可收復港澳這兩塊殖民地。
王蒙曾兩次踏上俄羅斯國土，一次是一九八四年，另一次是二○○四年。前後相隔二十年；由未解體到解體，使王蒙覺悟到：「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的立、破、興、衰，人類相當一部分在這塊廣袤的土地上所進行的實驗的英勇、荒唐、恐怖、富有魅力與終未成功；箇中的教訓，愛愛仇仇，則會長久地留在人們的記憶中，留在史冊上，警誡�顙疇B豐富�韝H類文明，使人類變得更加聰明與成熟。」
這就是王蒙的蘇聯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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