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檢索 | 新用戶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06年6月11日 星期日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副刊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評匯:極端簡單化的《玩偶家》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6-11]

文︰楊慧儀

 美國馬布礦場劇團搬演易卜生名劇《玩偶家》,六月二至三日於葵青劇院演出;馬布礦場劇團是紐約前衛劇場的一個成功例子,作品無論在表演及視覺上經常給人驚喜,創作概念往往非常清晰,具有實驗性質。

 《玩偶家》就是一個概念先行的製作,在宣傳活動中十分能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劇中所有男角以身高不足四呎的演員來演;佈景築成玩偶房子的大小;及最後一段主角娜拉解釋她離家出走原因的獨白以歌劇形式唱出。而在導演的話中,又對這三種安排提出清晰的理念原因,證明都是有「章法」的;可是,就是這幾個理念引起了主題上的危機。

 很多人認為易卜生《玩偶家》之不朽在於娜拉對社會重男輕女意識形態的反叛,其最大的意義就是娜拉背棄父權和家庭的保護,於是她最後摔門出走的一個動作成為女權主義的經典符號。娜拉這女性形象之突出似乎暗示了劇中父權形象(包括她的丈夫、朋友、債主及沒有在台上出現的父親和神父)的渺小和他們思想的狹隘,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馬布礦場劇團的「尺碼意象」便可說是天衣無縫了。可是,易卜生劇本偉大之處,正在於它對性別權力的問題不僅作出了黑白二分的描述;戲劇展開,娜拉生活在瀰漫著幸福的中產小家庭氣氛中,她依賴疼愛她的丈夫,為他打理家庭,樂也融融,這本是最「正常」不過的正面社會現象,甚至是成功的小家庭典範,只是後來出現了不尋常的情況(有關娜拉被債主威脅的情節),才顯露出這種生活限制了女性對獨立人格的追求,她發現原來多年以來她接受父權對女性的塑造,只聽從教會、家庭、學校的教導怎樣做一個好女兒、好妻子,從來沒有反省過這些是否符合她作為個體對生命的追求;於是當個人價值觀與社會價值觀發生衝突時,她必須出走,離開社會給女性界定的位置,思考她作為一個「人」對生命的基本看法;因此,她說:「在作為母親、妻子之前,我首先是一個人。」

 易卜生筆下娜拉的丈夫絕不是反派角色,他遵從了社會的要求,保護自己的家庭,維護社會眼中的「榮譽」,他就生長於這樣的社會空間之內,我們既不能完全否定他的價值觀,更不能以「小」就把他輕易批評。

 易卜生劇本在開始時建立了一個表面「正常」的處境,隨著劇情發展,才漸漸把這「正常」中的「畸形」性別權力顯露出來,劇情的推展其實是一個思辨過程,整齣戲不光是一個符號,更是一次辯論。可是馬布礦場劇團開宗明義就把女/男以大/小意象定了性,完全失去了原著的辯證結構,本來複雜的性別關係變成了簡單的權力壓逼,本來充滿內在張力的丈夫角色變成了平面的壓逼者,更不時對娜拉實施情緒暴力,大呼小喝,實在是把事情極端簡單化了,難怪最後一段娜拉的獨白中充滿分析性的台詞給刪掉不少,只有零碎的口號留下,變成煽情的呼喊。

 其實,恨男人的未必就是女性主義,女性主義亦未必磨拳擦掌;人道立場的女性主義,把自己看作一個人,同時亦尊重對方人性中複雜的種種。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副刊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