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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永起
動畫，顧名思義，是會動的畫。不論戲院大銀幕，還是家中小熒幕，動畫總是容易吸引一家大小。可是仔細數數，大銀幕上的動畫，是日本宮崎駿，或迪士尼、華納等荷里活公司出品；家中小熒幕上的卡通片集，更是日本的天下。
香港製造的動畫，目前仍能讓人叫得出名字的，大抵只有麥兜。
本土沒有動畫工業？不。要數，數十年的歷史可以娓娓道來，香港動畫仍然精彩。今個暑假，便有香港動畫大檢閱，一邊是香港電影資料館籌辦的「香港動畫有段古」展覽及放映，從6月底至8月初，展示香港動畫歷史，並放映數套本土製作的動畫長篇。
另一邊則是獨立團體藍空間主辦的「我們的動畫時代」，從即日起至6月28日，以放映1990年至今的獨立動畫短篇為主。兩個以香港動畫為主題的節目，長短互補，商業與獨立交錯，這個暑假，香港動畫的前世今生一一重演。
要追溯香港動畫的歷史，可以遠至上世紀六十年代。
資深動畫師盧子英告訴記者：「區晴和黃迪叔等在六十年代已經從事動畫製作。」當年不少電影的片頭均以動畫製作，《孤兒奇遇記》（1964）、《江湖奇俠》（1965）、《大軍閥》（1972）、《天才與白痴》（1975）等，動畫片頭都出自區晴之手。
動畫廣告盛行
同是香港第一代動畫大師，比區晴還要早一、兩年出道的黃迪，亦製作出不少膾炙人口的動畫廣告：「白貓洗衣粉」、「刀嘜花生油」、「國泰航空」、「果汁先生」……黃迪表示：「當年特別流行製作動畫廣告。」
在「香港動畫有段古」中，便會有黃迪作品選，除了這些經典動畫廣告，還有三套他的動畫短篇（這三齣短篇同時在「我們的動畫時代」放映。）：《神筆》、《植菰者》和《一個除夕夜的故事》。七十年代的動畫廣告，六十代開始製作的《神筆》，還有九十年代的《植菰者》和《一個除夕夜的故事》，黃迪的個人作品便已橫跨了數個世代，同時亦是商業動畫短片與個人獨立動畫製作的代表。
七、八十年代的代表則有丁南橋、馮美華、榮念曾、鄧滿球，還有盧子英等人。獨立製作的動畫短片，從來未曾降溫。
說起香港動畫的歷史，盧子英說：「最早的公司，應是六十年代由中華漆廠附屬的動畫組，專門製作片頭動畫、廣告等。」後來黃迪、區晴等人紛紛自立門戶，也有不少小型的製作公司成立，加入製作動畫廣告的行列。
長篇動畫失利
香港電台、無線電視等大公司，亦有自己的美術部。「無線甚至自行製作卡通片集。」記者有點難以相信，盧子英猛點頭：「如《成語動畫廊》便是自家出產的。」成長於八十年代的，大抵都看過熊貓博士與機械人威威一問一答，圖說一個個成語的故事。
除了這齣片集外，還有動畫版的《神雕俠侶》，亦同樣是本地製造。如今已在荷里活闖出名堂的許誠毅，當年亦是《成語動畫廊》的製作團隊之一。他前往美國發展前，叫人印象深刻的，還有朱古力味肥豬與牛奶味白牛一起蕩秋千的維他朱古力奶廣告。
只是本土的長篇動畫成績尚未如意。
「香港的第一部動畫長片則是《七彩卡通老夫子》。」盧子英說，這部誕生於1981年的動畫，由香港的胡樹儒與台灣的蔡志忠合作，將王澤的漫畫《老夫子》搬上銀幕，一舉奪下當年金馬獎最佳卡通，票房成績亦相當理想，於是再有《七彩卡通老夫子水虎傳》、《山T老夫子》等續集的出現。
「雖然技術上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可是當時一出，卻令觀眾大開眼界。」盧子英說。可惜的是，至今《老夫子》漫畫仍在出版，《老夫子》動畫卻已不太受歡迎。最新的一套大電影，是2003年底的《反斗偵探》，由杜國威執導，票房與口碑均強差人意。
麥兜一枝獨秀
「不是每一部都能像麥兜一樣這麼成功的。」盧子英嘆著氣。香港市場細，投資者急於「搵快錢」，動畫卻是不能急的創作：「要花很多時間與精力去畫，逐格逐格畫，而且投資成本很大。日本、荷里活有完善的工業，除了動畫本身，還有一系列的配套，香港沒有。」
能在日本、荷里活動畫中冒出頭來的，只有麥兜。這隻粉紅色豬仔，從漫畫走向電視卡通片集，再登上大銀幕，然後成為各種產品或服務的代言人，是香港動畫的成功例子。「香港動畫有段古」選映的是《麥兜故事》，正是豬仔在漫畫大紅後，打響走俏大銀幕的頭炮。
另一部被選映的長篇港產動畫，是徐克斥巨資打造，一心振興香港動畫工業的《小倩》，只是成績未如人意，同時亦反映在香港這個狹小的空間內，像長篇動畫這種需要長期持續投入的高成本製作，投資者難以承擔，只能以一片定生死。
相對來說，獨立製作的短篇動畫卻顯得生機勃勃。除了黃迪、盧子英等人外，《麥兜故事》導演袁建滔亦是獨立動畫的創作者，許誠毅在商業製作之餘，同樣有《爛𠳓先生》、《Fat Cat on Diet》等的誕生。更多熟悉的名字，都在創作獨立動畫。
翻開「我們的動畫時代」，這個主要放映90年代以降的獨立動畫的節目，便搜羅了近十多年的動畫佳作，包括歷屆香港獨立短片及錄像比賽（IFVA）動畫組得獎作品、插畫家小克、伍尚豪、蘇敏怡等人的動畫，從六十年代成名的黃迪，至近年崛起的新人都囊括其中。
手繪或電腦製作，動畫或泥膠公仔，充滿山水畫風格的，或抽像的，沉鬱的或明亮的，節目所選映的這58部動畫，亦展現出香港動畫最多元的面貌。即使長篇製作一枝獨秀，獨立動畫卻是遍地開花，遠走美國的許誠毅，數年前接受本地傳媒的採訪時也說，現在香港動畫的機會多了，若當年他有這麼多機會，也不會出走。
只是花開還需賞花人，觀眾們在一窩蜂看宮崎駿，看荷里活3D動畫之餘，可有餘暇稍停，欣賞身邊的本土動畫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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