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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靖之
德國小提琴家安—蘇菲．慕達（Anne—Sophie Mutter）於6月20日在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演奏一場全莫扎特作品，作為今年紀念這位作曲家250周年誕辰的活動之一。文化中心音樂廳座無虛席，包括舞台上的座位，可見慕達的魅力。
慕達選奏了五首莫扎特小提琴奏鳴曲，依次是F大調K376、降E大調K481、G大調K379、E小調K304、降B大調K454。這五首作品的寫作年代多在1780年代（除了K304是寫於1770年代），因此是莫扎特後期作品。慕達自認對莫扎特早期小提琴奏鳴曲不感興趣，說早期作品的小提琴只是用來作鋼琴右手部分的陪襯。的確如此，這五首小提琴奏鳴曲的旋律豐滿優美、流暢自然，充滿莫扎特的童真、迷人的音樂。聽眾會覺得這些作品明淨可人，毫無裝飾做作的痕跡。可惜的是慕達並不適合演奏莫扎特的作品，她缺乏莫扎特作品的那種特有的純樸、輕盈、靈巧，也不夠莫扎特那種特有的精緻。慕達在彈奏低音域時，顯示了她的才華：夠力度、有氣勢，如K481的最後樂章、K304的結尾以及K454的第一樂章，多是快樂章。說實在的，我寧願欣賞聖馬田管樂團小提琴手的莫扎特，如Iona Brown、Malcom Latchem的演奏。
莫扎特雖然是奧地利人，但他的樂風帶有濃厚的意大利風格。慕達太「德國」，適合貝多芬、布拉姆斯的作品，尤其是後者的小提琴協奏曲和室內樂。假若人們聽過她的貝多芬、布拉姆斯的小提琴協奏，可能會同意我的看法。
鋼琴伴奏林伯特．奧卻斯（Lambert Orkis）的表現令我讚賞不已：他的鋼琴伴奏搶盡了慕達的小提琴，尤其是K379的第二樂章和K454，令我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鋼琴演奏，以至冷落了小提琴的獨奏！當然，奧卻斯並不是有意地搶風頭，只是不知不覺地顯示了他的才華。再說，莫扎特的鋼琴協奏曲和歌劇（詠嘆調的旋律和人物性格的戲劇衝突）是舉世聞名的。我想莫扎特自己也想不到他寫的鋼琴伴奏遇上好手會把小提琴獨奏拋在後面！
奧卻斯是國際知名的室樂好手、古代樂器演奏家，也是現代和當代音樂作品的出色演繹者。1988年開始為大提琴家羅斯卓波維契的伴奏，1988年開始成為慕達的拍檔，至今已18年！他灌錄的唱片包括：貝多芬的小提琴奏鳴曲（與慕達）、布拉姆斯和舒曼的作品、舒伯特的作品（古鍵琴）等，樂迷們可以找來欣賞。歐洲的作曲家和演奏家，大部分是醉心於室樂創作和演奏，因此音樂修養極為深厚。其實，缺乏室樂經驗，作曲或演奏基礎是有問題的。
香港人，包括音樂聽眾，特別傾向於名人效應，但名人（任何行業的名人）都有其局限。慕達毫無疑問是個天才，從小到現在在小提琴領域裡譽滿國際，但她也有局限，這次莫扎特小提琴演奏會清楚地說明了這一點。雖然略有失望，但奧卻斯的鋼琴伴奏卻令我大開眼界，補償了對慕達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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