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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馬悅然與他的愛侶陳文芬悄然而至。去月下杪的一天，文芬給我掛了電話，說她與悅然到了香港。
那是一年一度香港國際書展、夏蟬聒鳴的溽暑時節。我約了他倆去吃北京菜，他們點名要見劉再復伉儷。
我們在灣仔美利堅飯店坐定之後，文芬鄭重地向我們宣布：她與馬悅然較早已在瑞典正式結婚了。
馬悅然與陳文芬前年在山西大同曹乃謙家作客，這個消息一直沒有公開，在作家朋友李銳、蔣韻夫婦等人的見證下，宣布訂婚。去年才被台灣傳媒捅了出來，成為文壇一大喜事。
月前，文芬從台灣去瑞典途經香港，給我發了一個伊妹兒（e-mail）。說她要去瑞典會馬悅然，在香港只作短暫的逗留，未及會晤。
一個月後，文芬在不動聲息中，倏地向我們幾個老友宣布了這樁喜訊，我們都有點措手不及。沉默了一會，氣氛又活躍起來了。再復首先發表談話，熱烈祝賀這一對新人的珠聯璧合。但事前我們都沒有獲得半點風聲，未及為他們舉行一次隆重的慶賀儀式。
馬悅然說，他此次東來，主要是陪瑞典國王到中國訪問的。他們倆途經香港，特別會一會朋友，順便把這個消息捎給好友。文芬說，她的家人也希望低調一些。
我們後來還約定，在他們倆從訪問內地返來後，在鏞記正式設宴慶賀。那是七月廿四日的中午，由貝鈞奇兄請客，除原班人馬，還有金董建平女士、鄭培凱兄、章詒和女士等人。
馬悅然與中國結下不解之緣。他的原配夫人是四川人，他的四川太太逝世後，他娶的第二任夫人是台灣姑娘。他愛吃中國菜、喝茅台。他醉心中國文學的研讀、翻譯工作。
他是研究先秦文學的專家，翻譯過大量的中國古代和現代文學，包括了《詩經》、《毛澤東詩詞》、高行健的作品，及目下正在翻譯的山西作家李銳的作品。馬悅然對中國文學痛下苦功，得益於他的老師高本漢教授。他眼下還在重讀《左傳》。
馬悅然對海峽兩岸三地的青年對中國古典文學缺乏的認識，非常焦急。他在接受北京《讀書》雜誌訪問時，特別作出以下的呼籲：
我發現台灣學生讀古代漢語太少了，大陸也是如此。香港的中文大學要把英文當作教學語言。你們應該由一個非常好的人選來編一部教科書，從先秦文學最重要的作品，像《左傳》、《詩經》、《國語》、《莊子》，到漢朝、南北朝、唐宋的優秀作品。左邊是古文，右邊是譯得很好的現代文。我一九四六年開始學中文的時候，第一個課本就是《左傳》。讀完之後，讀《莊子》，直接讀原文。（早年）我們跟高本漢說能不能選點近代的，你猜他選的什麼？《好逑傳》。
值得一提的是，馬悅然正在寫《回憶錄》，將包括他大半生的中國文學之旅，中譯將在《明報月刊》發表。
熟讀古今中國文學，娶中國太太，吃中國菜，熱衷中國文化，熱愛中國的一草一木，他的中國情懷，比起時下大部分的中國人更濃烈。他是地道的瑞典人，但他的情人是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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