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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想中的中環新海濱（規劃署圖片）
文：李澤銘
上月尾政府規劃署在共建維港委員會會議上，公佈了一個令許多保護海港人士失望的消息——在未來八個月的「優化中環填海區的城市設計研究」中，保留皇后碼頭、中環天星碼頭及其上方的鐘樓都不在研究考慮之列，意指兩個碼頭將難逃被清拆的厄運。
政府的決定迅即引起關注古蹟保護人士的反彈，他們對政府草率地摧毀兩處充滿港人集體回憶的地方表示憤怒。但另一邊廂的政府則認為在實際道路和建築規劃上無法保留這兩個碼頭。因此，問題的癥結又再次落在如何平衡文化保育和城市發展上。
政府的海濱計劃自推出以來，一直爭拗不斷，先是就填海與否與保護海港協會對簿至終院，後有摩地大廈引起的環保問題之爭。當上述爭拗仍未落幕之際，另一場論戰隨即圍繞碼頭問題上「開火」，政府與環保人士的戰線可謂愈拉愈長。
維港建世界級海濱
政府計劃在18公頃的中環新填海區當中，建設一條長1.4公里的綠色海濱長廊，其中11公頃撥作休憩用地。接近海旁的建築物將以低層形式發展，興建不高於44米、約9層高的商業樓宇。規劃署構思中的綠色海濱長廊長1.4公里，寬度由30至120米，從中環一直伸延至灣仔會展中心。
中環新海濱共有4大區域，分別為內有文化、娛樂、消閒設施、露天茶座、戶外媒體節目和表演場地的海濱廣場；近內有展覽館、戶外藝術展覽等的灣畔小區；由添馬艦伸延至海濱，當中包括露天劇場的社區地帶；以及設有音樂噴泉，可供觀賞幻彩詠香江及其他海港節目的海濱走廊及海濱草坪。
碼頭鐘樓因建設而消失
上述設計屬於規劃署的初步構思，距離落實尚餘數個月的研究期。然而政府無論如何改動設計，都無意預留位置給予兩個碼頭。房屋及規劃地政局副秘書長葉文輝上月在共建維港委員會上表示，技術上難以保留舊碼頭及鐘樓，鐘樓內的銅鐘會放置在新碼頭大樓內，以作紀念。
土木工程拓展署港島及離島拓展處總工程師馮傑榮其後對傳媒進一步解釋，擬建的P2道路網及機鐵隧道延長部分，將在天星碼頭現址旁經過，碼頭南面亦會興建雨水排放箱，所以難以保留天星碼頭，以及相鄰的皇后碼頭。
對於有團體建議改動P2道路網及隧道路線以保留碼頭，馮傑榮卻表示，把鐵路路線改為急速轉彎不太可能。另外，政府亦有解釋指碼頭及鐘樓相當「年輕」，不太符合古蹟的條件。
至於天星小輪公司則表示渡輪碼頭搬遷後，土地便會交還政府，小輪公司也無權過問其去向。而且碼頭和鐘樓都是由磚牆組成，逐件拆卸後搬遷重組並不實際。
環保界群起反對
對於政府的解釋，長春社的環境事務主任溫國偉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難以接受，並直指這是政府不負責任的推諉藉口。
「政府根本未認真研究保留的可行性，便隨口說不可能。如果覺得這兩處地方值得保留，大可修改原本設計來遷就。政府不能一句發展，便鏟平所有具歷史意義的古蹟，消滅許多香港人的集體回憶。」
長春社一直致力於本地的環境和文化古蹟的保護工作，1999年曾在中環天星碼頭進行簽名運動，要求保存愛丁堡廣場，反對於該處開闢臨時汽車通道，最終路政署同意撤回工程計劃。今年6月17日，長春社還發起藍絲帶行動，在天星碼頭和皇后碼頭的欄杆繫上藍絲帶，向為香港服務數十載的兩個碼頭致敬，同時寄望政府考慮予以保留。
長春社的網站上指出「一個沒有記憶的人，是一個無根的空虛軀殼；一個不珍惜自身歷史的城市，無論多富有，也只會是一個由金錢堆砌出浮誇都市。環顧全球，凡是世界級的國際都市，都是尊重和保護自己的歷史文化的，只有通過認識、珍惜、保護自己的優良傳統和文化，才能令這個城市昇華為國際頂級的都會。」
除了長春社，一直關注城市環境的「思網絡」（SEE Network）也加入拯救碼頭的行列，最近他們發起網上簽名運動及舉辦研討會，期望專業及社會人士發揮文化創意，考慮將碼頭及鐘樓保留，並融入新填海區發展項目。本文截稿為止，思網絡已收集了超過6,000個簽名，稍後會提交予政府。
保留碼頭需要新思維
另外，香港建築師學會副會長吳永順也曾在報章上撰文向政府提出反建議。他指出，雖然碼頭因海岸線北移必須搬遷，但仍可保留舊結構化作新用途，就像舊尖沙咀火車站搬遷後把鐘樓留住一樣。尖沙咀鐘樓決定被保留時只有61年歷史，而皇后碼頭和天星碼頭現在也分別有53歲和48歲。
他進一步指出，問題的根源在於政府「以車為本」的思維方式，政府規劃時從交通運輸的角度出發，因此無法留下碼頭，但如果以保留碼頭為先決條件，馬路及鐵路自然有另一番設計。
吳永順又表示，利用地區獨有的特色加以活化，讓新舊建築自然融合，組成城市空間是重要的城市設計課題。皇后碼頭與天星鐘樓，正是中區海旁的地區特色。
最後，他更向政府提出一連串「碼頭真的非拆不可嗎？既然道路仍未興建，可否把道路稍作移動以避開皇后碼頭？可否把碼頭的一部分保留？可否單保留鐘樓部分？可否把拆下來的碼頭及鐘樓擺放到其他地方？」等問題。
溫國偉也承認，現時無論長春社或其他團體都未提出具體方案，在保留碼頭之餘，又兼顧新海濱建設的需要。然而，各界均希望在現階段政府不要關閉溝通的渠道，並暫緩清拆碼頭和鐘樓的決定，讓相關部門、社會人士及學術界有更多時間共同商討出多方面接受的方案。
溫國偉表示，現時長春社一方面致力爭取保留碼頭，另一方面正打聽碼頭最後開放的日子，並在當天再組織港人到碼頭追憶。
「不過，但願那天不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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