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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眉生
中國歷史上,水利工作做得好,國運一定興隆;水利工作做不好,國運就會衰敗。當中有條數,關乎農事經濟民生,至為明顯。
明朝二百四十多年天下,中原赤地千里,就是水利搞不好。滿清入關兩個月,即開始做水利工作,首治黃河。首任河道總督楊方興,乃治河名臣,在任十四年,成績昭著。
楊方興繼任人朱之錫,也是一代河臣。十年治水,死於任上。當時稱黃河為神河,朱之錫歿後稱河神,民間稱之為朱大王,備受朝野敬重。
繼朱之後,三易河督,皆非其人,直到靳輔調任該職,可以媲美楊、朱且更勝前賢。
河臣得人,全靠康熙主持大局。他自幼便關心水利,出以科學方法,實地調查,派舒蘭等追尋河源,五個月時間,往還一萬五千餘里,歸即繪圖以進,康熙諭廷臣有一段話:
朕於古今山川名號,雖在邊徼遐荒,必詳考圖籍,廣詢方言,務得其正,故遣使至崑崙,目擊詳求,載入輿論。
然後講解黃河之源出與流向,了如指掌,簡直是水利專家。
一次御經筵,張鵬翮請以治河方略,纂集成書,表列聖見。這顯然是歌功頌德,有意討好皇帝。不料康熙不領情,直斥其非。
他說:朕於河務之書,罔不披閱。大約坐言則易,實行則難;河性無定,豈可執一法以繩之?編輯及書,非但後人難以倣行,即揆之己心,亦難自信。
這幾句說話,可謂微言大義,亦合科學論證。從這件小事,得見康熙學識豐富,處事持正。
另有一件小事。毛西河「科制雜錄」有言:
拆卷後,上曰:「詩賦韻亦學問中要事,何以都不檢點?賦韻且不論,即詩韻,取上上卷者亦多出入,有以冬韻出宮字者。有以東韻出逢濃字者,有以支韻之旗誤出微韻之旂字者。此何說?」
眾答曰:「此緣功令久廢詩賦,非家傳戶誦,所以有此,然亦大醇之一疵也,今但其大焉者耳。」
上是之,遂定為五十卷。
考卷詩韻出錯,細微如此,康熙亦能察覺,可見他對詩韻滾瓜爛熟。因為一東二冬,與四支五微最易混亂,雖出名詩人亦有不意之失。而他所指出韻之詩,其作者都是有名氣的詩人,其中包括以支韻之旗誤出微韻之旂字者,就是施閏章。
施閏章是清代著名詩家。旗旂之誤,未致他落選,可見康熙亦重恕道。
據施閏章示兒一札亦有論及,說詩結句有清彝二字,引起麻煩,卻未記及出韻之事。但康熙未有找清彝麻煩,若在乾隆之世,族滅矣。康熙容人之量,亦可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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