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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與富人的生活,距離又有多遠? 彭博社
晨 風
窮光榮還是富光榮?如今回答這個問題挺難,因為窮與富的衡量標準早已超出金錢的層面;用時興的話來說,富裕與否幸福指數說了算。
當然不能回到那個窮而平均的年代,物質上的極端貧乏讓人毫無尊嚴可言。記得小時候我的同學常用凍裂的小手捧著涼窩頭充飢,經常哭著跟老師說交不起學雜費。我的山西親戚說每到青黃不接時就跟著鄉親們去太原要飯,由揣著介紹信的村支書帶隊。那時誰賺點兒活錢就好比是公眾的敵人,自留地都不能比別家長勢好。那時個人冒富被認為是邪惡,精神上的富有更是罪大惡極,文革中批判精神貴族的血腥中,老舍等一批文化精英慘別人世,讓中國文化倒退豈止半個世紀!
另一種滋味的貧窮
改革開放的春風讓中國人走出禁慾主義,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絕對不單純意味著一種求富的秩序,而且意味著對個體創造力的開禁,對多元化價值觀念的承認。改革開放幾十年後,當初受到大國企嘲笑的民營企業家早不是斜背著人造革包跑部委送土特產的角色;他們如今氣宇軒昂地參加國際招商,中國民營企業的商品遍佈世界,民營企業創造的GDP在國民生產總值中舉足輕重。富裕光榮成了中國百姓公認的價值觀。
中國富起來了,中國至少擁有萬名以上資產超過一千萬美元的企業家,中國是世界發展最快的奢侈品市場之一。但當中國人的平均收入比幾十年前翻了幾十倍的時候,快樂就同比增長了嗎?又似乎不是。環顧四周,有年收入百萬元以上卻焦慮而蒼白的白領,也有月退休金只有幾百元卻知足常樂的老人。逃離貧窮後,我們發現與擁有金錢的數額相比,擁有金錢的方式才更決定活得好不好。
中國人的平均收入比二十年前翻了幾番,可許多人喝不上潔淨水呼吸不到清新空氣,不少近海污染讓漁民無魚可捕,許多土地被圈讓農民無以為生。這些又讓我們感覺到另一種滋味的貧窮。
手握一把閃亮的枷鎖
當電力行業一個抄表員都年薪十萬,水電移民卻靠垃圾為生之時;當地產商在神話般的暴利中有閒附庸風雅,無數市民卻淪為「房奴」之時;當城市崇拜私車保有量,漠視交通事故中上升極快的行人死亡率之時;當官員一桌飯錢農民種幾輩子地也賺不來之時;當新潮城市的代價是無數珍貴的歷史建築毀於一旦之時;當豪華車消費風氣席捲全國,每年三千億公車花銷越過教育經費和醫療經費總和之時;當GDP的增長代價是嚴重污染的江河湖泊之時;當中國百分之四十五的財富掌握在百分之十的富人手中,而在一千萬家註冊公司中僅有百分之一有捐助記錄之時,富裕帶來的幸福就打了折扣。
看看富而尊嚴的有錢人怎麼活:
俄羅斯首批富翁之一的格爾曼放棄了私人飛機等一切豪華,隱居於簡陋的鄉間養豬放羊當起農民,獲得了心靈的寧靜。宜家創始人瓦特爾.坎普拉德雖以二百八十億美元淨資產高踞《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第四,卻不穿西服只乘經濟艙開著輛已有十五年車齡的舊車,吃一頓瑞典魚子醬還要心痛半天,其名言是:「我小氣,我自豪。」世界第二大富豪沃倫.巴菲特捐出三百七十億美元給蓋茨基金會,這筆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善款甚至超過四十多個小國的年國民生產總值之和;而世界首富比爾.蓋茨,四年間捐贈出個人財產的百分之六十給慈善事業。美國鋼鐵大王卡內基那句「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種恥辱」,已成為許多世界級富豪認同的名言。現代世界級富豪更看重的是積極奮鬥、白手起家的精神,許多富豪的後代也不看重父輩的財富,而選擇了靠自己打工賺取生活費。
當中國富人或以揮金如土來顯示身份,或在不安全感中死捂錢袋子之時,金錢就可能是把閃亮的枷鎖。
擁有愛 更富有
人均GDP僅為七百美元的不丹,早在三十年前就把「國民幸福總值」作為追求目標,旨在保持物質生活與精神生活的平衡。這個森林覆蓋率達百分之七十四的南亞小國,幸福指數總位於世界前列,國民平均收入增長速度也遠超許多發展中國家,還成為美、英等富國學者研究幸福的聖地。而公認在中國有錢人最多的北京,中科院近來調查發現其宜居水平倒退至許多中小城市之後,越來越富的中國自一九九五年後幸福指數逐年下降,值得反思之處多多。
從前我們無可奈何地忍受恥辱的貧窮,後來又茫然地承受著沉重的鬥富;如今,中國終於不願再成為金錢的奴隸。億元GDP死亡率已成為我國政府的考核指標之一;為了提高幸福指數,我國許多地區如上海、江蘇、山東等地已將「十一五」期間GDP的增長速度調低。我們終於明白,人與自然的和諧,個人奮鬥與社會發展的和諧,物質、精神的雙豐收,才是真正的富有;擁有更多自由而快樂的公民,才是真正富裕的民族。
腰纏萬貫不再是富有的唯一標誌,以不自私方式體驗自由的暴走族是富有的,放棄高薪回歸田園的白領是富有的,擁有愛的人更是富有的,寬容而公正的社會環境,難道不是人類最可貴的財富?!
明天探討:良民VS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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