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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智聰
洪永起
曾經為香港僅有的音樂雜誌《mcb》，到下個月已休刊兩周年。
成長於上世紀90年代的音樂愛好者，都是喝《mcb》的「奶水」長大。《mcb》於2004年10月尾推出的第252期紀念創刊十周年，同時宣告雜誌休刊。記者還記得當年8、9月已聽到風聲，於是每隔一周便留意著報攤，直至「休刊」的字樣果真印在雜誌封面上。
《mcb》總編輯袁智聰告訴記者：「10月休刊，暑假已有風聲傳出，當時朋友見到我打招呼，似乎都含著眼淚一樣。」兩年後，雜誌尚未「復活」，袁智聰嘆著氣：「我也期待著。」
兩年前以「休」代「停」，便是希望看見重生。
重生的日子，還會來嗎？
自中三起投稿至《Music Bus》，袁智聰從事樂評已接近20年。
20年前，記者想像那個樂評還很盛行的年代，既有音樂雜誌如《Music Bus》，綜合類刊物如《年輕人周報》亦不乏樂評文章，還有報紙副刊音樂版亦盛行。就讀中三的袁智聰，便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然後膽粗粗投稿。文章被採用，從此他勤於筆耕。
「一到星期六便搭巴士將稿送到雜誌社辦公室，名副其實的『投稿』。」他說，昔日尚是「Nobody」的自己，文章能夠被刊出已是萬幸，因此不去計較沒有稿費，還把車錢也「搭上」。「那是一本周刊，怕郵寄會遲，便自己拿過去。」
屋企便是辦公室
為《年輕人周報》寫稿，稿費也不過剛夠買一張唱片，但那個年代的樂評蓬勃，既有空間發表，亦不乏人才。「你寫錯了資料會有編輯教你……我當時不過十多歲，也能夠認識四十多歲的樂評人，學到不少東西。」袁智聰說。
如今？「稍有名氣的樂評人也可以數得出十個八個，但已是三字頭。我算是其中最年輕的一代了。」發表空間萎縮，音樂雜誌相繼消失，報紙的音樂版亦被其他版面取代，雜誌樂評在版位限制下，說兩句花邊新聞，談兩句歌詞便算，哪裡還有樂評？何況是深度評論？
1994年，22歲的袁智聰與太太，當年的女友，以小作坊形式自資搞音樂雜誌《mcb》：「我們想趁年輕做些事情……當時屋企便是辦公室，送貨來的人一見到是唐樓都覺得奇怪。」後來請了員工，也在是他家上班。
但那段日子，該是最沒有負擔，最自由開心的吧？
「當時未有家庭負擔，未供樓，也未有辦公室，頗自由，除了趕書外，有空便去看午夜場，逛逛街，找地方『Hea』——那時很多地方可以『Hea』，如劉以達的Studio在銅鑼灣，我們在銅鑼灣看完戲，逛上去一大班人在那裡齊齊『Hea』，聊天聊到天光。」
外憂內患下停刊
1995年與女友結婚；1996年《mcb》的辦公室從他朂魚涌的家中搬到兩條街外，因為近家，以他的說法，也常常在公司「磨爛蓆」；1999年搬到葵涌住，開始要供樓；2000年將辦公室搬到尖沙咀，接近各大唱片公司方便派書。
「911」事件前，一切還很美好。銷量穩定，廣告收入亦不錯。除了香港版外，1998年、1999年及2002年先後與廣州、北京和南京的機構，合作推出內地版《mcb》，然後台灣版也接著登場。
但一次遠在太平洋彼岸的恐怖襲擊，卻成為《mcb》的分界線。「外憂是唱片業廣告低落，每期都要花很多精力去拉廣告，很沉重；內患是人手很缺乏。便決定在十周年休刊。這也可以給自己一個期限，若沒有更好的發展，繼續做下去，也突破不了自負盈虧、沒有後台的局面。」袁智聰說。
有機構聽說《mcb》即將停刊，也曾與他聯絡，希望雜誌可以繼續生存：「但講到好似袁智聰『唔恨錢』一樣，要求我將稿給他們印，然後賣出多少，他們再抽一些。我反建議他們，不如我到你本雜誌打工吧。」結果嚇怕對方。袁智聰帶著苦笑，雜誌改變不了停刊的命運，他開始想轉行。
沒有Output的空間
「但不知道轉做甚麼。可悲的是，寫了書10年，除了識得寫音樂文章，沒有其他專長。」即使夢想入報紙做音樂版編輯，但其他人聽到他的名字可能已經怕怕，怕他寫一些沉重、小眾的音樂。
偏有人找上門來。有潮流讀物，有不關事的美容書，還有內地報紙，能夠繼續寫樂評，何樂而不為？只是心態已不再是《mcb》時的自己。辦雜誌時不時有「Input」與「Output」，除了自己喜歡的音樂，其他類型的同樣吸收了再放在雜誌上，如今，即使你有「Input」，也沒有空間讓你「Output」。
寫樂評的空間越來越少，《mcb》退到網絡上，討論區會員眾多，但網上的樂評仍然只得他一人：「最近有個新人加入，算是有新血吧。」他嘆謂，樂評都散落到各私家「Blog」上了，只是再沒有編輯把關，資料出錯已見怪不怪。
往好的方面想，雜誌不再出，有時間做運動，生活亦規律化，寫稿、買菜、煮飯，太太有一份全職，他成了「家庭煮夫」。
然而在家中寫稿，有時需要找資料，便把昔日的《mcb》翻出來：「夜闌人靜，也會懷念以前的日子。」
《mcb》十周年紀念號，上書「休刊」二字，也是期待雜誌有日能夠捲土重來，只是，還要再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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