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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眉生
黃永玉自北京送來兩本新書,一本《黃永玉八十》,一本是《一路唱回故鄉》。前者是訪談錄,編撰人陳履生。陳是南京藝術學院教授,也是深圳大學教授,又為《當代中國畫》主編。他緊貼著黃永玉數次大型藝術活動南北奔走,也曾來港主講《走過黃永玉的藝術道路》。訪談錄有鮮為人知的陳年故事,亦有最新鮮的話題,珍貴圖片特多,大部分都有歷史價值,可稱圖文並茂了。
《一路唱回故鄉》是一本新詩集,每首詩都有黃永玉繪製的插圖。寫新詩要有激情,年逾八十的老人尚有新詩激情,此為黃永玉特標獨格,放眼神州,尚未見到第二個人。七十年前何其芳的新詩名動四海,晚年已轉寫舊體詩了,新詩激情可能芳菲都已消歇。
他是湘西鳳凰人。他有一首詩寫鳳凰人特性如下:看鳳凰人的眼睛,你明白甚麼是忠誠;看鳳凰人的身段,你曉得甚麼叫辛勞;看鳳凰人的腳,你知道甚麼是千山萬水;看鳳凰人的手,你清楚甚麼叫靈巧;看鳳凰人的頭髮頂起了帽子,狗日的,你不跑更待何時?
他引故鄉鳳凰為驕傲,故鄉有了這個湘西刁民也引為驕傲。從此相得益彰了。
讀這本詩集,可以強烈感受到,他對故鄉的謳歌情深似海,皆肺腑之言,無絲毫誇張,自己的脈搏也隨詩的節奏起伏了。
黃永玉說話,有萬般風趣,風趣中藏有高深哲理及人情世態,友儕皆知。因此,在《黃永玉八十》訪談錄中,通篇不乏風趣語和風趣事。
去年,國家郵政局發行十二生肖郵票,全部由黃永玉獨自繪製。廿六年前,他繪過一張生肖郵票「庚申猴」,當時一個郵票八分錢,現時值千六。全張郵票八十個,當時六元四角,現值十多萬元,且有價無貨,他創造了金猴神話。廿六年後他再作馮婦,再出《生肖瑰寶》十二張,藏家又多一條發財捷徑了。
他自言繪十二生肖,鬧過笑話。很多年前,應友之邀,繪十二生肖,寫完後交卷,朋友一數,竟是十三數。原來多繪一隻貓,此貓特別可愛。他特將此事寫為字幅,有文為證也。
向他求畫,要按規矩辦事,他有潤格定例,不能討價還價。他曾貼出告示:當場按件論價,鐵價不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糾纏講價,實時照原價加一倍。再講價者放惡狗咬之。惡臉惡言相向,驅逐出院。
因此,求畫人不論親疏,都不敢破例。
他的金猴郵票都如此值錢,他的黑畫貓頭鷹原跡,豈不價值連城?畫在何方?是否仍在他手上?
當然不是。一成黑畫,便是罪證,罪證不由被告掌管。據知黑畫已流到外國,各方面都無法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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