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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部連續的小說只能得出一個結論:戰爭是一種古老的思想習慣,一種古老的心理狀態,一種古老的政治手段,就像人的犧牲和人的奴役已經成為歷史陳跡那樣,戰爭今後也一定會成為歷史陳跡。《戰爭與回憶》前言節錄
王聖珊(美國)(王辛笛女兒)
事實上我從小到大替父母親謄抄稿件,就親眼看到他們寫的東西幾乎沒有不經多次修改的。交稿前我們大家也都可以提出各自不同的看法、意見。哪怕已經刊登上了報、或出了書的,他們也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再次查閱過。但凡有誤,就在行間一一更正,不厭其煩。老爸對我搞翻譯更是十分鼓勵,每逢我回家,總是問我有沒有新的譯文可以給他看的。他發現有疑問之處,也會提出看法與我討論。逢到和老朋友約會時,也常問我是否同去。
名翻譯家 虛懷若谷
記得有一次他說了自己和周煦良伯伯的交情,還說要帶我去看他,我真興奮得很。見了面,周煦良伯伯問起我的情況,我如實報知,隨後就說到我自己翻譯時遇到的一些難處與心得,當然也包括了那段「下級軍官」的故事。他問得很仔細,很耐心地聽我一一說來。然後問我:「你知道甚麼是 French Window嗎?」
我想他在考我呢,就答說:「是落地窗。」我見他表情很特別,就一邊補充說:「其實不是窗,是大的玻璃門,」一邊做出用力平拉大門的樣子。他馬上高興地說:「對呀,你比我高明。我頭一次翻譯French Window時,寫成『法式窗』呢,後來才發現錯了。」他邊說邊搖頭,然後還喃喃道:「把『落地窗』譯成『法式窗』了……」看他那樣,都早已成為大名鼎鼎的翻譯家了,還在為這個錯而深深地自責,居然還主動向我檢討呢。老一輩的翻譯家們虛懷若谷、學無止境的敬業精神,給我很大的震動。他們以身作則,身體力行,認真對待每一句、每一字,為我們作出了很好的榜樣,也是我一直以來堅持努力不懈的動力。
看書讀文 貴在咀嚼
多年來我已養成習慣,譯好了的,自己對著中、英文再校好幾遍。然後放在一旁,過些時候又再把譯文反反覆覆地大聲朗讀幾遍,邊讀邊作修改,這才交卷。塗改得太多了的,又再一次次地重新抄過。自從有了電腦,這才不用多次謄抄,也就省去了許多時間和麻煩。幾本好的中文詞典、英英詞典、英漢詞典和有關的專業詞典都是我必不可少的「幫手」。
除了翻詞典和查看參考書、報,特別是現在上網查資料也十分方便,因此也就更沒有理由或借口敷衍了事。多查,就會發現問題。我現在從事的工作是雙語專職翻譯。筆譯,英譯中時,不管繁體、簡體我都在自己打印後,再三再四地檢查。中文同音字很多,把譯文多讀幾遍,打錯了的字,也就容易發現更正了。而中譯英時,好在電腦會檢查,一般拼寫錯誤很容易得到更正。可是電腦也常有疏忽,我總得多看多讀幾遍,才能真正發現問題。口譯,特別是同聲翻譯時,反應靈敏主要靠知識的積累,而用詞的達意和準確,主要是得益於平時筆譯的磨煉。接受了任務後,我一定事先找一些關鍵詞來查看有關中、英文網站,挑不同的段落來中英互譯。我做好了「功課」,熟悉了主題,譯起來也就順口了。總之,翻譯的過程就是一個學習的過程,要想能得心應手、心到口到,事無大小,首先要認認真真去學,認認真真去做。一字一句都認認真真咀嚼過,打下良好的基礎,心裡有了底,上場才能自如。這和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是同樣道理。
初出茅廬 反覆切磋
在美國我承擔翻譯工作的內容範圍比較廣泛,但我始終對文學翻譯情有獨鍾。父親年事已高之際,為出版中英對照的《王辛笛短詩選》(銀河出版社2002年版),要我幫忙翻譯校對,好在有我妹妹聖思在父親身邊幫忙,可運用電郵通訊的便利,父女間為用英語確切表達他的詩意而反覆切磋,使我對父親的詩歌和詩歌翻譯都有進一步的了解。近年我又翻譯了美國小說家埃里克.嘉西亞的中篇《火柴男人》(上海文藝出版社2005版),讓我重新感受到文學翻譯的吸引力,因而也時常想起當初翻譯《戰爭與回憶》的情景。
《戰爭與回憶》(人民文學社1981年版)一書的翻譯與二十多年來多個出版社反覆出版,是許許多多人努力的結果。單就譯者而言,陣容十分強大。十幾人中除了我是初出茅廬以外,其他都是我很崇拜的當時就已赫赫有名的翻譯家,其中還有在上海外國語學院讀書時我就很敬佩的幾位老師。老一輩翻譯家的提攜和關心讓我終身受用。回想我翻譯此書前幾章時的一些往事,和三十多年來搞口譯、筆譯的體會,寫下來與有志從事翻譯工作的初學者們大家共勉。(《戰爭與回憶》和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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