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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上圖)。梅洛(下圖)
李澤銘
踏進10月，又是諾貝爾獎揭曉的時候，至本文截稿為止，醫學、物理和化學三個自然科學獎都已名花有主，其中醫學獎頒給兩位未夠50歲的美國年輕科學家。他們的得獎研究從98年發表至今，只是短短的8年。瑞典皇家科學院這項舉動引起外界的多種揣測，認為評審委員會有意一洗諾貝爾獎是「老人獎」的感覺。
今年47歲的安德魯．法爾（Andrew Z. Fire）和45歲的克雷格．梅洛（Craig C. Mello）在蛔蟲身上發現RNA干擾（RNA interference）機制，因此被《紐約時報》冠以「蟲人」（worm people）的「雅號」。
法爾和梅洛的結緣可追溯至上世紀80年代初，當時身處華盛頓卡內基學院的法爾（現於史丹福大學）與麻省醫學院的梅洛雖然相隔千里，多年來卻合作無間。梅洛在獲獎後對記者表示，每次透過電話交換資料和討論研究，都會忘卻時間，直到耳痛難抵為止。
大家都應該認識DNA，RNA與之十分相似。DNA呈雙螺旋狀，序列較長，比較穩定，多用來儲存基因資訊。RNA則屬於單螺旋狀，序列較短，比較活躍，負責擔當艱難的工作，如複製DNA、指導蛋白質的合成等。
每個細胞核裡都有一份該生命的設計藍圖藏於DNA內，被稱為基因密碼。在細胞傳送訊息的過程中，RNA把DNA的片段複製到自己身上，然後指示蛋白質的合成結構，而蛋白質就幾乎牽涉入所有的生命過程，包括製造消化食物的酵、接收訊息的神經細胞、對付病菌的抗體等。這個由62年諾貝爾醫學獎得主佛朗西斯．克里克（ Francis Crick）提出的細胞訊息傳遞的過程，多年來一直被譽為分子生物學的典範。
DNA、RNA和蛋白質是細胞運作的必要條件，它們的分工大可比喻為建築師、工人和建築材料，其中一項受干擾均可影響建築物的面貌，而法爾和梅洛的研究就集中在RNA上。
法爾和梅洛的研究在一種名為Caenorhabdities elegans的蛔蟲身上進行，實驗先把一種「感應RNA」（sense RNA）注入蛔蟲體內，細胞沒有任何反應。然後，注入一種與上述相反的「反感應RNA」（anti-sense RNA），細胞還是沒有反應。不過，把兩種RNA同時注入蛔蟲體內後，卻出現了有趣的結果—蛔蟲的身體開始收縮，情形有如某種基因功能消失。
當「感應」和「反感應」兩種RNA相遇，便會結合成雙鍵的RNA（double standard RNA）。若正常RNA所攜帶的DNA片段與雙鍵RNA所攜帶的相似便會被「打散」，即是細胞的部分功能被鎖住。情形有如工人在上班途中遭截擊，且被屠殺得一個不剩，高樓自然無法建成。
明白這道理後，科學家大可利用相似的方法，把對人類不利的基因功能關閉。所以，新發現為治療癌症、愛滋病、心臟病等頑症提供一條較簡單安全的途徑。另外，法爾和梅洛的研究同時顯示，RNA干擾的情形與催化機制（catalytic process）相似，會在細胞間擴散和遺傳，所以只需注射小量的雙鍵RNA，便可達至期望的效果。
其實，早於法爾和梅洛發表研究成果之前，已有不少植物學家發現，把RNA注入植物後出現許多無法解釋的現象。當時的植物學家指出，某些RNA可以影響細胞蛋白質的合成機制，但當時無法加以控制。法爾和梅洛的發現之所以具爆炸性，全因他們提供了方法操控生命三大要素之一的RNA，等於掌握了任何細胞的生殺大權。
傳統的基因療法是以一段正常的基因，替換有問題的基因，但發展過程遠比想像中複雜。出問題的基因就有如一個失常的建築師胡亂繪畫圖則，工人遵照圖則施工，結果建出來的都屬「危樓」。由於失常建築師不止一名，而且深處細胞內，逐一替換可謂費時失事。但退一步想，只要幹掉攜帶「危樓」圖則的工人，即使建築師繼續失常，也無惡可作了。
兩人的研究結果在98年發表，至今只有8個寒暑便可從瑞典皇室的手上接過科學界最高榮譽的獎章，所以連得獎者也始料未及。出乎意料的原因並非二人的成就不值此獎，實際上外界均認為兩人獲獎只是時間問題，只是在這麼短時間內頒發有違過往一貫的作風。於是，這幾天流言四起，估計諾貝爾獎評審委員會有意「年輕化」。不過，據筆者分析，上述推測實屬不了解諾貝爾獎評審準則下而發表的淺見。
年齡從來不是評審委員會的考慮範圍，他們最大的顧慮是新發現能否經得起考驗。如果得獎研究在短時間內被否定，只會令獎項蒙上污點。而最佳考驗方法就是時間，所以許多著名學者做出突破性的發現後，都要等了又等，等到白了少年頭，才能獲評審委員會的承認。但法爾和梅洛的情況有別於以往，他們的工作本來就是科學界的研究熱點。他們的結果發表後，吸引了更多的資金和人才，其理論也一再獲得驗證，更由基礎研究伸延至實際應用，美國已有兩間大藥廠正利用有關技術開發新藥，所以瑞典皇家科學院便放心將獎章交到兩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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