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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本報駐陝西記者 熊曉芳
一場「夜宴」，讓古曲《越人歌》廣為今人所知。而在十三朝古都的西安，被稱為「音樂活化石」的長安古樂也還在民間古樂隊中悄悄彈唱，或哀而無怨，或柔美悠遠，自唐朝開始的1300多年來，從未止歇。可隨著「長安古樂三老」之一的李培恩先生在5日闔然長逝，大唐餘韻，會否最終成絕響？
長安古樂，是將打擊與吹奏混合演奏的大型樂種，屬唐代宮廷的「唐大曲」，又被稱為「西安鼓樂」或「長安鼓樂」。據專家考證，它是現存世界最古老、規模最大、系統最全，律、調、譜、系、曲最完善的古老民間樂種，因其內容豐富、樂隊龐大、曲目眾多、結構複雜、曲調優美而被稱為「音樂活化石」。
長安古樂現存的曲牌曲目處處透露著大唐餘韻：《正宮曲》是典型的唐代皇帝上殿的禮儀曲目；《將軍令》是唐代士兵征西時路上所哼，讓聽者聯想到杜甫「車轔轔馬蕭蕭……」的悲涼；《天發芽》是歌頌觀世音的曲目；《滿園春》為唐玄宗李隆基親手為楊貴妃所譜……
「古樂三老」 僅存兩人
隨著時代變遷，人們文化娛樂生活的多元化和選擇的多樣化，長安古樂這一古老的曲目日益面臨失傳的危險。如今，西安能夠演奏長安古樂的民間樂社只有長安區何家營古樂社、周至縣集賢鎮古樂社以及西安城隍廟、保吉巷、東倉古樂社等。專業團體也僅有陝西長安龍族妙音女子古樂藝術團一家。而81歲高齡、著名的長安古樂口頭傳承人、被稱為「長安古樂三老」之一的李培恩先生在5日的闔然長逝，也讓長安古樂遭受巨大損失。如今，「三老」只餘下87歲的趙庚辰和83歲的余鑄老先生。2005年，西安市政府成立了長安古樂保護開發領導小組，組長孔正一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焦急呼籲：「挖掘、搶救、保護長安古樂刻不容緩，否則我們將會永久失去她……」
尺工譜 手抄代代傳承
長安古樂至今仍完整保存著傳統的古樂演奏形式、結構、樂器、曲牌及譜式。就演奏形式來說，共分為行樂和坐樂兩大類，其中行樂是指行走時演奏的樂曲，坐樂是指坐著演奏的套曲曲牌。而樂器則分為笛、笙、管、鼓、鑼、鈸、木魚、大小梆子、水鈴等20餘種。
朝代流轉 旋律依舊
據西安市長安古樂保護開發領導小組專家委員會主任李鎧介紹，各古樂社使用的樂譜，依然是古代的「尺工譜」，也叫「半字譜」，全為手抄本相傳，只有樂社的老藝人能夠看懂。目前，各樂社尚保留的樂譜約有百餘冊，有文字記載、樂譜相傳的曲目近500首，類別可分為4種，分別為古代佛教音樂、古代道教音樂、唐代宮廷音樂和民間祭祀喜慶音樂。
據長安古樂保護開發領導小組組長孔正一介紹，長安古樂的發祥地西安，自古就是帝王都。自西周建城至今延續3,500年，建都史橫跨周、秦、漢、隋、唐，歷時1,100年。而自宋以後直至民國，西安仍是僅次於國都的大城市和要衝之地，經濟文化持續繁榮。
正因為如此，儘管朝代不斷流轉，但長安古樂源遠流長的主旋律始終不改，秦承周制，漢承秦制，隋唐承漢制，世代相襲。
自1949年以來，僅在出土於西安境內的各類文物中，表現唐代歌舞、樂伎造型的器物就達數千件。2003年，西安小雁塔收集到的一套唐代會昌二年的經幢底方座四側，有8個生動的樂人供養浮雕，十分清楚地分別刻劃出撫琴、彈琵琶和阮，吹笙和笛、敲鼓、持拍板和一舞人。
古樂助解南宋樂譜之謎
民樂專家、西安音樂學院院長翟志榮認為，長安古樂毫無疑問是中國音樂文化的源頭，自唐代以前就有，到唐則達到鼎盛，並逐漸從宮廷流傳到民間，可聽性、實用性、廣泛性都很強。而自關中這片高天厚土上派生出來的「長安樂派」，則兼具帝王將相的豪氣跟十三朝古都的獨特韻味，因內容深刻、效果恢弘，影響早已通過絲綢之路輻射到全世界。
據介紹，此前不少國外學者都持有的「研究唐代音樂只能借助於日本雅樂」的觀點，都在參觀和聆聽長安古樂後紛紛轉變。而中央音樂學院音樂研究所第一任所長楊蔭瀏在學習了長安古樂後，將原本無法理解的南宋詞人、音樂家姜夔的樂譜全部破譯，也一度震動音樂界。
古樂社力推唐曲今唱
對於長安古樂應如何走出困境，西安音樂學院院長翟志榮給出了兩條道路：要麼徹底進博物館，要麼改頭換面。他認為，記憶和傳承這一瀕危的樂種是一件非常實際的事情，而首要任務就是把精華提煉出來，並用現代人喜聞樂見的形式去表現。
長安古樂研究專家、西安音樂學院馮亞蘭教授則認為，學術界的廣泛關注和研究，是保護和發掘長安古樂的重要方面。西安音樂學院20年前成立的「長安古樂學社」，在全國藝術院校都是頗具影響且罕見的。她介紹說，長安古樂社成立以來，除了研究成果斐然，還幫助民間樂社排練演奏、互相切磋和修理樂器，盡力使古老的唐曲得以今唱。
長安古樂保護領導小組組長孔正一介紹說，目前西安已把被批准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長安古樂作為申報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最好項目。孔正一介紹說，長安古樂發展中面臨的主要問題是資金問題，他希望海內外的有識之士更多地關注長安古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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