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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鄧 蘭
城市當代舞蹈團於九月廿九和十月一日上演了四場刑亮的全男班作品《尼金斯基》。筆者看了十月一日的日場。1889年出生的尼金斯基被譽為「空中的小鳥」能在空中拍打超過十次，是當時俄國最有天份的男舞者。1919年患上精神分裂症時才廿九歲。生於北京的刑亮是城市當代舞蹈團的駐團藝術家，除了擔剛演出，同時專注編舞。
誠如刑亮在場刊說：「在短暫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講述一個五十年的人生是不可能的事情，根本也不由我控制，所以我將舞蹈的重點放在尼金斯基寫日記期間，即他在瘋與不瘋那個時期。」這個時期大概是尼金斯基廿九歲入院前那幾年，這個年齡可謂男性的壯年，也應是舞者黃金歲月的開始。刑亮的選擇明智、清晰。
由九段舞組成的《尼金斯基》所帶出的不止是故事，而是種種狀態，尤其是主角的精神狀態，而這種意象則透過舞者的形貌和生活片段，輔以念白和字幕展示出來。
第一節〈最後的獨舞〉舞者形體趨向扭曲，最後跌進瘋癲，已顯示這人的迭變，開始得簡潔。〈回憶〉一群舞者自由地舞，一名舞者徐徐而出，接著背向觀眾把衣服脫掉，是騷動之始，對尼金斯基有何影響已有伏筆。〈哥哥的影子與散步〉中，編舞借舞者的口中不斷在說 I shall not 這個那個都構成壓迫力，而在中場完結前的〈春之祭首演〉舞者各自把場中椅子拋到劇場中央的小舞台去，都把之前壓抑的精神狀態轉化為行動迸發出來。
下半場開始的〈萌動〉從舞者對身體的自戀表現性的萌動則過於含蓄，靜態底下少了幾分狂熾。接著的〈對醫生的話〉很抽象，差點令人失去重心，跟著的〈自由的花魂〉以一段雙人舞展示了愉快歡樂的情緒，打破之前沉鬱的氣氛，令人精神一振。〈夜晚〉又走到空虛冷寂的景象，飾演尼金斯基的陳宜今欲寫日記不成，幾位舞者繼而在桌下轉動，及尼要求嚴格訓練等，節拍由慢轉快，人也由自控變為失控失常。終曲〈上帝的木偶）〉 編舞利用特製服裝把舞者如木偶般吊著寓意清晰，是作繭自斃抑或被命運操控也好，一代舞壇奇才不能衝破時代的枷鎖，自始瘋了。這跟2000年他與桑吉加在《脫衣秀》中合作的〈Illusion〉以布帶牽著舞者的構思都能收異曲同工之效。
舞劇在材料選擇方面，生活片段與精神狀態都能兼顧，且抽象與實形相間，本來很平正，但正正是這種平衡反令舞劇欠缺了一觸即發的爆炸力，少了份尼金斯基的華采。心思雖然細密，意象未見突出，筆者覺得最好看的反而是以史達拉汶斯基的〈春之祭〉和韋伯的〈邀舞〉作背景音樂的〈春之祭首演〉和〈自由的花魂〉，舞者的玲瓏剔透和精煉技巧都表露無遺。其他由白蝴蝶創作的音樂極具原創性，也為舞劇帶來懾人的力量。整個作品如能減掉那些劇場元素，如撞牆、扔婣、搬檯，甚至念白，以幾段純舞蹈來表達「舞者芳魂」的意念，舉例說以尼金斯基的「笑」（開心愉快）、「愛」（含蓄大膽）、「傲」（盛氣惱人）、「哭」（痛苦失落）及「瘋」（狂野激盪）來表現人物的不同情緒和狀態可能爆發出更璀璨的星光，事實上，〈春之祭首演〉和〈自由的花魂〉完全反映刑亮有能力經營可觀而活力四射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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