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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18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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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文人之賭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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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代《宮人雙陸圖》局部

陳 雄

 《論語.陽貨》說:「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在聖人看來,遊手好閒是最壞的,相比之下,賭博還好一點。

 因為賭博是要「用心」的,是一項頗有難度並且考驗心理素質的智力活,後世文人喜歡賭博的還真不少,像曹植還是賭具的發明者。

 這位以「七步吟詩」流傳千古的詩人,十幾歲就能「誦讀詩論辭賦數十萬言」,他的聰明不僅用於詩歌賦文上,還用在玩上,他將用於宗教占卜的兩面體的骰子改成六面體,使骰子真正從實用主義走向遊戲主義,變成後宮嬪妃的手中用來賭酒或賭絲綢香袋的玩具,變幻的機遇帶來的愉悅,是消磨時光最好的方法。

 然而,曹植雖然發明了骰子,但他還真沒怎麼賭過。

 要說古往今來第一位賭博的大手筆,還是東晉名士、書法家謝安。

 提到謝安好賭,人們往往會想到,大敵當前他與張玄賭別墅的事。那次賭博,賭注的誘惑不可謂不大,棋藝不錯的張玄卻心神不定,他大概在想,你謝安一旦打了敗仗,我們這些人連「人」都是符堅的了,我要這別墅有什麼用?賭博一沒動力,下棋頻出昏招,本來技高謝安一籌,反而輸給了謝安。 謝安與張玄賭別墅的時候,他實際上在進行另一場更大的賭博,他區區八萬軍隊,就那麼有把握戰勝符堅的百萬之師?以一當十,正十分符合一個賭徒的冒險精神,關鍵是他賭博的心態比較好,在對手面前,能波瀾不驚、沉氣如石。

 謝安之後,文人雅士中竟出了一位女賭徒,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清照,現在有人說李清照是 「古今第一才女兼第一女賭徒」,這話不算誇張,只是「賭徒」二字有些難聽。

 李清照的賭很有雅趣,不是李白曾描寫在大庭廣眾之下的豪華賭博:六博爭雄好彩來,金盤一擲萬人。她最喜歡的是一種名為「打馬」的閨房雅戲,這種賭博遊戲,與棋類似。她專門寫了《打馬圖》傳世,她在《打馬圖經自序》裡十分自豪地宣稱:「使千萬世後,知命辭打馬始自易安居士也」,喜歡「打馬」遊戲的人,你們玩得開心時,別忘記是我給你們記載下來的。「千萬世後」,也不算太誇張,據說,這種打馬遊戲直到清初還在民間廣泛流傳。

 到了清代,癡迷賭博的文人要算龔自珍了,他對賭博很有研究的,賭得十分認真。據《清稗類鈔》記載,龔自珍「嗜博,尤喜搖攤。嘗於帳頂繪先天象卦,推究門道生死,自以為極精,而所博必負」,所謂「搖攤」,就是擲骰子,但是如此花費氣力精密推算一番,賭運與他個人的命運及他所處國運一樣糟糕,可以說逢賭必輸。有人傾慕他的才華和文名,送點銀子給他,他馬上進賭場,不過三五下,那銀子就進了別人的腰包,氣得他不顧斯文,狂奔出門。

 近代梁實秋本不擅麻將,也不喜麻將,但也會被人拉上去湊數。他在《麻將》一文裡記述了不少「麻壇」逸聞,說有一次和聞一多到科羅拉多大學兩位姊妹教授家中吃飯,飯後姊妹倆擺出麻將以添餘興。誰想四人都不通此物,只好參看說明書,隨看隨打,誰也沒能規規矩矩地和過牌,窩囊地消磨了一晚。後來一次,又是為了湊趣,在雅舍陪客人打了一個通宵的麻將,「這一夜打下來,天旋地轉,我只剩得奄奄一息,誓言以後在任何情形之下,再也不肯做這種成仁取義的事」。

 但他還是喜歡看人打牌的,在他眼中,徐志摩打麻將是一把好手,隨機應變,牌去如飛,不假思索,有如談笑用兵,並用了「手揮五弦目送飛鴻」來形容這種從容姿態。

 梁實秋還親眼目睹過胡適輸錢的尷尬,說他牌技不精,有一回打麻將,輸給潘光旦,身上帶的現錢不夠,又開了一張三十幾元的支票。

 但胡適是反對打麻將的,他把抽大煙、裹小腳、納妾以及打麻將說成是中華民族的「四害」,曾痛心疾首地呼籲警醒國人:「中國的男人們以打麻將為消閒,女人們以打麻將為家常,老人們以打麻將為下半生的『大事業』。我們走遍世界,可曾看見哪個長進的民族、文明的國家,肯這樣荒時廢業的嗎?」

 魯迅似乎從不打麻將,對麻將全無好感。許廣平回憶說:「魯迅晚年住在上海,幾乎天天聽到鄰居打牌的喧鬧聲,妨害工作和休息,使他深感憎惡。」這一點從他的作品中涉及麻將的地方也可以看出,比如《阿Q正傳》裡講到只會押寶的阿Q回到未莊後大談見聞:「未莊的鄉下人只知道洋鬼子能夠叉麻將,城裡卻連小烏龜子都能叉得精熟的。」這裡的「小烏龜子」應該是表現了魯迅的對那些打麻將的人的憎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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