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陳 雄
史上最早患麻瘋病的名人，應該就是被譽為「建安七子」之首的王粲。麻瘋病的潛伏期一般為3－5年，但是在王粲身上卻潛伏了20年。
21歲那年，王粲遇到名醫張仲景，張仲景對他說：「你有病了啊，如果不早點治，到了四十歲，眉毛就會掉，眉毛掉光之後再過半年，你就會死，但如果你現在去吃五石散，還有得救。」
原來這五石散正是張仲景發明的，由石鐘乳、石硫黃、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幾種石頭熬成，還加點別的什麼藥，但是這藥副作用大，當時誰都不敢吃，後來才由曹操的乾兒子何晏吃開了頭，流行一時。
張仲景免費送了王粲一些五石散，就指望著王粲去給他當「試藥員」，哪知張仲景一走，王粲就把藥扔了，他才不願冒這個生命危險去「試藥」呢！何況王粲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病，不就是個子矮點，長得瘦點，找媳婦有點困難而已。
幾天之後，張仲景見到王粲，問他吃了五石散沒有，王粲騙他吃過了，張仲景把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搖搖頭，說：「你壓根沒吃，你就等著二十年後掉眉毛吧！」王粲哈哈一笑，走遠了。
王粲個子瘦小，皮膚粗糙暗淡。如此形象不佳，婚姻問題成了老大難。
當時著名的文學家、音樂家、書法家蔡邕倒是很賞識他。
王粲經常往蔡邕家裡跑，蔡邕也把王粲看得高，每回迎接他的禮儀都挺隆重。蔡邕那時是紅人，家裡一向高朋滿座，談笑風生，有一天，忽然有門人通報王粲來了，蔡邕連忙從蓆子上爬起來，風風火火去迎接，由於太激動，把鞋子都穿倒了，回來的時候，帶著其貌不揚的王粲進了門，眾賓客差點暈倒，穿倒了鞋子去迎接的就是這麼一位啊！老蔡說：「你們不知道，這是王粲呀，文章寫得比我好啊，前途無量啊！」
後來，王粲和堂兄跑了好遠的路來到湖北荊州，投奔軍閥劉表。那時候王粲在文學上嶄露頭角，尤以才思敏捷、強記博識著稱，劉表聽說了他的大名，要把女兒嫁給他，但劉表以貌取人，他一看王粲身體瘦小，就改了主意，將女兒嫁給王粲的堂兄了，王粲鬱悶得很，早知如此，就不帶堂兄來了。
王粲在荊州整整鬱悶了16年，「憂憤出詩人」，王粲以寫詩作賦來排遣人生，寫出了《七哀》和《登樓賦》等傳世名作。
公元208年，曹操攻佔荊州，王粲棄暗投明，隨曹操回到中原。曹操當時已經53歲，算是一個老文學愛好者了，因為他本人也是其貌不揚，所以對王粲具有麻瘋病特徵的外貌不以為然，倒是相當欣賞王粲的才華，自然重用王粲。
王粲終於過上了幸福生活。「建安七子」之中，除了孔融常與曹操對著幹，不合群之外，王粲等六個人，經常和曹丕、曹植混在一起，銅雀台成了他們固定的活動場所。他們在這裡開詩歌朗誦會，喝酒賦詩。
那真是一段快樂的時光啊，關鍵是曹丕和曹植一點高幹子弟的架子都沒有，放浪形骸地跟著他們一起玩樂。詩歌酒會上，每個人都要表演節目，王粲最拿手的節目是學驢叫。誰都知道驢子矮小，但一旦叫起來，牠的表現完全可以用熾烈熱情、出類拔萃來形容，牠那豪放的大嗓門開腔，都能蓋過都市的喧囂。王粲也一樣，他那瘦弱的身軀蘊藏著巨大的能量，由他口中發出的「啊哦啊哦」，具有一種石破天驚的淒涼之美，極富感染力。
可惜，王粲的驢叫生涯沒有持續幾年，在他體內潛伏了20年的麻瘋病爆發了，真的像張仲景說的那樣，他的眉毛開始掉了，半年之後，他就死了。
曹丕為王粲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他深情而悲傷地對參加葬禮的人說：「王粲生前就喜歡學個驢叫，為了寄托我們的哀思，且讓我們學一聲驢叫，為他送行吧！」說完，他就帶頭學了一聲驢叫，賓客們跟在曹丕後面全都像驢子叫起來。一時間，各種音色和風格的驢叫聲交織一片，此起彼伏，真是哀情鼎沸，盛大壯觀，這應該就是我國最早的集體行為藝術了。
看來，曹丕並不像逼曹植七步賦詩那樣的心狠，他其實是一個相當有人情味的傢伙。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