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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場地,卻與人流成反比。
張 曦
「性別觀察猶如一粒勁蒜頭,落入食物中,味道會更香。」
灣仔區議員、香港中文大學性別及宗教研究碩士甘甘(本名金佩瑋)最近在中大性別研究課程的一個座談會中,對性別研究作了生動形象的描述。她所提到的「食物」,其實是指提升人民文化素質,追求並建立一個超越男女、公私,謀求公義平等的多元和諧社會。
甘甘認為,性別研究與公民的社會身份、城市規劃、市區更新、人性化空間設計等都有密切聯繫。躑躅於行人匆匆的街頭,雖只看到男女兩種身份,但在她看來,性別政治俯拾皆是—從球場、西九龍、公園到樓宇,處處都可以有性別角度。
球場與公廁 漠視女性需要
甘甘談到,街頭上的一些「公共領域」,其實隱藏著很多和性別有關的元素。以灣仔修頓球場為例,這是灣仔區的主要地標,集合了居民的集體回憶,但從性別視野的角度去審視,便會發現男女不平等的現象。
她認為,當偌大的公共空間被定義為「球場」,就好像順理成章為男性而設計,很必然地被男性頻繁使用,造成男性壟斷的性別盲點。
「球場上的主流是年輕男生,即使有上場運動的女仔也微乎其微,大多女仔只坐在場邊觀看,或幫男性朋友端茶送水!至於外場邊的座位階梯,永遠都是一群看報紙、談馬經的阿伯,女性走過看台和球場間的過道,當然會覺得尷尬不方便。」
原來,那是在設計時,只以「主流」人士為考慮因素而欠缺性別視野的結果。甘甘還展示了修頓球場的新設計構圖,建議將球場建造得低一些,有意識將場外行人通道和球場切割,便能改善性別盲點。
同樣,公共廁所的設計亦嚴重缺乏性別視野。本港最近就有一項對《建築物(衛生設備標準、水管裝置、排水工程及廁所)規例》的檢討,該規例中本港寫字樓男女廁所比例是2:1;戲院的女廁位比例也嚴重失調,1,000個女人才有4個多一點,遠不及英美等國約20個,以及內地的13.5個,這份50年代的產物卻被沿用至近年。
甘甘表示,如今改善之後的比例雖有所增加─寫字樓增到1:1.25;戲院女廁位增加到9個多一點,但只是按照男女人口比例,並沒有考慮到女性的入廁時間(男女之比約為1.5:2.5)。
「其實很多時候可以考慮建設多點『中性廁所』。有一次國慶在室外看煙花,公廁就出現了有趣尷尬的場面─街頭10個流動廁所中,5個女廁排起長龍,而其餘的5個男廁竟然空無一人,實在是太不合理的設計!人流多的時候完全不需要分性別。」
從人性社區到「豪華監牢」
甘甘還談到,隨著社區經濟的發展,城市規劃讓市井化的社區和街坊文化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讓整個城市向光禿禿的淨化及紳士化的方向發展。新崛起的樓宇或屋h的設計增加了很多限制,並無考慮到家務勞動者的需要,樓下無街舖、曬衣不便、鄰里之間溝通冷漠……接踵而來的是使中低階層留在家裡的家庭主婦、孩子或老人更加孤立無依。
「天水圍有處錯誤規劃的樓宇─樓房的『屁股』對著街道,超密、超高、超大道路,社區內很少有居民停下活動。愛蝶灣也是,沒有街舖,只有商場,有一處空場地限制很多,還不能騎單車,白白浪費了大空間。」
在甘甘看來,社區裡的小街小店是一種街道文化,體現出人性化的生活狀態,意味著社區經濟的支撐發展,無形中成為家庭主婦業餘生活走動的場所。
「以前若一戶人家煮咖哩,鄰居聞到香味問你來分享是很正常的,但現在只便會擔心鄰居會投訴,而即使對鄰居有意見,也只會通過管理員去處理。」
她又表示,新的樓宇規劃造成了公領域對私領域的侵佔和絕對操控。「現在,師奶們整天猶如待在豪華的監牢,就連曬衣服也要小心翼翼,因為有種『唔見得人』的東西(貼身衣物)不能存在的心態。」
甘甘指出,樓宇社區的規劃,需要考慮性別觀點,以人為本,把男人、女人、小孩、老人、青少年、單親、單身看成不同的個體或群體,而不是把所有人都變成「家庭」事務委員會去管理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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