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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家輝
為饒公賀壽之故，港大已表明會「大搞」，其實在上月已在澳門舉行了「普荷天地—饒宗頤九十華誕荷花特展」，接著是這次「心羅萬象—饒宗頤丙戌書晝展」，之後還有「饒宗頤與香港大學」展覽、「光普照」展覽、「走近饒宗頤—饒宗頤教授學藝兼修展覽」，還有一個「饒宗頤教授九十華誕學術研討會」，再加上其他機構的搞作，這兩個月就成了饒公的賀壽月。
為慶祝國學大師饒宗頤教授今年九十華誕，香港大學饒宗頤學術館及港大美術館剛舉行了一個「心羅萬象—饒宗頤丙戌書晝展」。在開幕前，饒公更親自接受訪問，解釋他的作品、風格、思想、養生……
饒公在國學及藝術界都是殿堂級人物，但接受後輩訪問時，卻謙遜有禮，被一眾閃光燈「圍攻」，連筆者也替他痛心，他卻微笑地說：「對不起，多謝你們賞面。」
其實，在饒公旁邊，還有很多「助手」，如港大副校長兼饒宗頤學術館館長李焯芬、港大美術博物館總監楊春棠、港大圖書館館長彭仁賢等，他們像是饒公的「學迷」，不時替饒公解畫。
筆者這次真是不枉此行。
九旬創新也不遲
這個「心羅萬象—饒宗頤丙戌書晝展」展出作品70件，全都是饒公今年的「新作」，包括西北山水、外國風景、花鳥、人物書、書法等。
饒公精通考古、甲骨、敦煌、金石、簡牘、詩詞、書畫等，多才多藝，曾刊行詩詞文集20多種、書畫集10多種，並獲得無數學術、文化及藝術榮譽或獎項，但看其新作，沒有半點「老氣」，或許正如饒宗頤學術館藝術統籌主任鄧偉雄所說，這些作品反映饒公創作的新風格—以前較少畫家畫中國西北地方，山水風景亦多以柔和筆調描繪，西北風景以山石為主，而饒公卻對西北風光深有體會，用上了粗獷和急促的筆觸繪畫山石。
饒公自己也表示，這些作品其實是一種嘗試—由於長年對敦煌及西北地方的研究，深刻體會到當地的山川及人文風情，所以提出中國山水畫西北宗之說。
「當地的歷史、風土人情，非中原山水所擁有，以前只有南北宗，我認為也應有西北宗。」
饒公是敦煌學的大家，他的學術也表現在他的畫作之中，過去畫家繪畫敦煌壁畫以臨摹、追求形似為主，但饒公一改臨摹畫法，轉而繪畫敦煌壁畫的畫意和神態，以獨特蒼勁老練的筆勢，繪寫敦煌壁畫的畫意，形態簡樸，更見大師之心，又和其他山水人物的風格迥然不同。
多心人卻保童心
但以饒公九十高齡，又要進行學術上的研究（他說今年就已發表了三篇論文，又出版了一本論文集），又要完成這麼多書畫，現時的心境究竟如何？
饒公以自己寫的一副對聯「求諸己，老復丁」闡釋現在的人生態度及養生之道。「求諸己出自《論語》，大家都知是甚麼意思，而老復丁是出自《論語》的《急就篇》，即是返老還童。」
「現時我將追求學問當成興趣，做人少些煩惱，可保赤子之心。」
「自從中風之後，身體仍未完全復原，現在還要吃藥，身體和三年前已很不同，『老復丁』的意思是老人仍要有一份童心，也就是我的養生之道。」
「人們說心無二用，自己則一心很多用，但近年會把心放重在藝術部分，因為藝術能養生，讓人保持健康。」
饒公打趣認為藝術對他不是做學問，可以當成一種興趣、玩樂。但大家看過饒公的書畫作品，或者會有疑問，對一位仍不斷研究學問的90歲老人來說，還有時間畫畫已很好了，遑論一年畫超過70幅作品。
饒公又解釋今次用「心羅萬象」為主題的原因。「很多時都說胸羅萬象，但我特別用一個心字，表示出心想羅萬象，因為藝術家要有羅萬物之心，也就是自然之心。自己心想去包羅萬象，是一種理想，一種嘗試，但能否做到，只是盡力而為。」
不過，精神奕奕的饒宗頤在開幕禮「滿場飛」，和老朋友見面談笑寒暄，又要接受來賓的道賀。求諸己，老復丁，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饒老最後還留下一首詩：「墨多墨少均成障，墨飽筆馳侵萬象，書家定後思無邪，表假表空神同旺。」筆者還在思考其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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