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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鍾欣琦攝 節錄自《香港大老——周壽臣》 文:鍾欣琦
兩爺孫在不同時空,抱著迥異的理想,走進同一國家留學。
時光走到今天,卻因為一部書,把陰陽已隔的爺孫兩人再次牽上,帶出的不單止懷緬昔日恩親樂,暗地裡還見證著歷史的層層推進。說的是周壽臣及其孫兒周振威。
也許你對以下名稱並不陌生:壽臣山、壽山村道、壽臣劇院,但可知他是何方神聖?他姓周,名壽臣,最早期被容閎挑選遠赴花旗國「浸鹹水」的學童,14、5歲的小伙子背負著沉重的政治使命,替當時的清政府「吸取」洋鬼子的「治國精華」。
可惜任務未完,他已被召回國,輾轉約50歲時,返回出生地香港定居。中英文了得的周壽臣,此時深得港英政府的器重,先後出任香港定例局(即後來的立法局)議員及首位華人行政局非官守議員,並獲授封為英國爵士,他以98歲高齡離世。
周壽臣的孫子周振威跟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助理教授(研究)鄭宏泰並肩合作,近日完成《香港大老——周壽臣》一書,為了把阿爺的威水史發揚光大,留傳後世,同時獻給當年跟阿爺一起留美幼童的子孫們,更帶同記者搭車遊壽山村道,探望阿爺故居。
大個仔要獨立
周振威是周壽臣長子周日光之次子,尚有一兄振方及兩弟,分別是振榮及振民,現在大家都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家了。
他跟阿爺周壽臣一樣,當年遠赴美國留學,但比阿爺幸運,留學是為了滿足個人的理想——入讀牙科,同時又得到阿爺大力支持。
「我提出去美國留學,阿爺也主張。當時大約1947年,赴美國前夕,阿爺訓誨我要勤力讀書、工作,並說若需要錢,可以寫信給他。但我沒有,阿爺已經幫我出了一筆學費,不好意思還『攤』大手掌問他拿錢,他當時已經約九十歲了。」
周振威娓娓道來,留學希望可訓練個人獨立性,也不想靠家人支持,完成學士和碩士學位後,他再留美教了6年書,約三十多歲再走進大學校園攻讀牙醫課程。
到上海被收監
他鬼馬地跟記者透露:「留學時有做兼職,不讓家人知道,並把兼職賺回來的錢儲在銀行。當時我約有千元儲蓄——那時候的一千元已好好用。」周振威讀完牙醫課程,在彼邦開設醫務所,自此在美國落地生根。
周壽臣不像孫子般走運,路途順暢。「阿爺從美國初回中國就調去天津做海關,一個月只有十五�@銀,跟西洋行差役差不多。當他回港探親一陣子,職位已由別人頂上,但等待新職位期間只有3�@銀食費,根本不夠用。」
「阿爺跟朋友硬著頭皮到上海搵工,天津方面卻又控訴二人擅自離職,吩咐上海那邊把他們收監。由於阿爺在港出生,有英國護照,便找英領事幫手,最後得到留學同學唐紹儀協助,安排了二人到朝鮮工作。」
周振威說,為了寫這部書而翻查資料,始知阿爺大部分的往事;畢竟,約6歲的他才從天津來港,跟周壽臣短暫同居十多年,相聚的緣份短促,只知道自己出身非凡之家。
愛花不能碰
談及恩親之樂就不用翻查檔案,回憶根深蒂固埋在腦海裡。「在那年代,阿爺屬比較開通的人,不是舊頭腦兼且不嚴肅。以前生日或過年,慣例向長輩叩頭,但阿爺卻說:『叩暈你,不用了,鞠躬就得』,所以我都是跟阿爺鞠躬。」周振威說。
周振威最難忘阿爺首次發怒,嚇得事隔六、七十年後的今天,仍記憶猶新。「阿爺很鍾意花,有四個花王管理花園。六、七歲時,我們踩死花王新種的花,花王跑去打小報告,阿爺很嬲,責備我們頑皮,罰我們四兄弟每人在書房一個角落,跪足一小時。」
他笑言,以後都不敢再碰阿爺的愛花,阿爺對他們也再沒有像這次那麼兇。
從前周壽臣的故居「松壽居」現在已變成了別人的家,令周振威留下「童年陰影」的花園早已銷聲匿跡,只是對周壽臣的認識,也許隨著時間的沖刷,餘下記憶又可會是街名和建築物名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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