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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 羚
前一陣我去了北京一趟，還興致勃勃地上了一次香山。當日天氣宜人，登山遊客很多。我們沿著石階小徑步行上山，走了兩個多小時。
山路狹窄陡峭，卻站了不少賣瓶裝水和冰棍兒的小販，還有一些是在賣楓葉卡片。他們把楓葉壓在膠片裡面，還寫上一些祝福的字句。一掛有十二張，只賣一元人民幣，真是一種不錯的紀念品。
本來嘛，這事並不新鮮，但令我產生聯想的是這麼一幕：一個小販向下山的兩位年青人招徠生意，其中一位動心了，而另一位卻大聲地說：「別買，是假的！」那小販可急了。他大聲地嚷著：「這怎麼可能是假的呢？才一塊錢的生意，實在是無利可圖的呀！」
說真的，這些楓葉卡片不值得做假，但由於人們對一切貨品都懷疑，便習慣性地警惕起來。我在十多年前初到北京時，首先學到的口語詞中就包括：蒙、砍、坑、冤、糊弄和忽悠等，這些都與受騙上當有關，後來更學會了「假冒偽劣」和「冤大頭」等詞。
九十年代初，我在北京朝陽區的自由市場買了一些牛肉，拿回家後才發現肉色異常深紅，不像牛肉，根本不能吃。家裡的保姆說：「他們蒙人，我們都不敢買他們的牛肉。」這個「蒙」字，就是粵語中的「呃」，欺騙之意。但要唸meng第一聲而不是較常見的第二聲或第三聲。
又有一次，我在菜市場看到一位外國太太買水果，小販把五毛錢一個的蘋果說成了五塊錢一個， 那位太太毫不知情，用二十五元買了五個蘋果。我把這事告訴家裡的保姆，她說：「擺攤兒的特愛砍老外，小心別上當。」這個「砍」字有點像香港人常說的「斬到一頸血」中的「斬」，音kan3。「砍」在北京還有另外一個用法，就是「砍價」，意思是「講價」。
我還在超級市場買到過假冒的鷹粟粉、罐頭粟米和椰漿等，保姆又有話說了：「超市不應該坑人，這年頭怎麼那麼多糊弄人的事呀！」這個「坑」字有「坑害」、「坑蒙」和「坑騙」等意，音keng1。港人不習慣用「坑」作口語詞，常說的是「整蠱」和「搵笨」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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