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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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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在英國看中國電影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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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 明

 2002到2004年間我在英國看過3部中國電影,一部「舊片重溫」的《臥虎藏龍》是在大學音像閱覽室裡看的,另外兩部是《巴爾扎克與小裁縫》和《小城之春》(田壯壯的翻拍之作),第一部是和老師與同學在電影院裡看的,而第二部則是和一位同學一起看的。

 鑒於這3部電影各自的命運以及能夠得到的評論已經近乎「塵埃落定」,我在這裡就寫一下當時的感覺及周圍人的反應,來和大家分享一下「跨文化交流」之一斑。

故作東方情調?

 《臥虎藏龍》2001年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時我在國內影院就已經看過,當時頗為我心目中的玉嬌龍與羅小虎在影片中變得曖昧不明與莫名其妙感到失望。我那時是一個不太能體會精細微妙感情與文人情調的人,也沒有讀過王度廬的原作《臥虎藏龍》,反而讀的是上個世紀80年代在國內流傳很廣的改寫本《玉嬌龍》,所以對於李安導演的《臥虎藏龍》,我頗能贊同國內一些媒體的「迎合西方口味」、「故作東方情調」等指控。

 實在說來,那樣的情感與情調,還真的不是講求效率與愛憎分明的現代年輕人所能欣賞與理解的。

 當時我在英國學的專業有一門初級符號學(semiology)的選修課,老師讓我們任選一部電影,分析當中的視覺符號語言。我發現學校圖書館裡總共只有兩部中國電影,一部是王家衛的《春光乍洩》,一部就是《臥虎藏龍》。因為畢業論文準備寫《臥虎藏龍》的東西方接受比較,我就挑了《臥虎藏龍》來做分析,沒想到上台念報告那天出問題了!另一組香港同學選的也是《臥虎藏龍》,並且在分析中頗多溢美之詞,老師沒說甚麼就讓她們下台了。等輪到我和另一位同學登台作分析時,一聽題目又是《臥虎藏龍》,這位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副院長級別的中年教師發作了,她滿臉不悅地說:「Today is really my day! I hate this movie!」老師不喜歡這部電影,就把聽學生講述、分析這部電影之日當作她的「好日子」—當然是反語—我對她作為一名老師這樣沒有修養感覺很氣憤,不用她吩咐「快點」—事實是她確實表達了這樣的意思—就面無表情地念完手裡的分析材料,回到座位。

 我事後寫了一封信要向她抱怨,後因朋友勸阻而作罷。我當時也擔心因為自己的英語不好而激起她更高的輕蔑之心,就想著化悲憤為力量吧。現在想的是有意見就應該表達,對自己當初的退縮頗為不滿。

 我覺得很不幸我在「不喜歡《臥虎藏龍》」這一點上和她是一致的。

我太年輕,不知道

 看《巴爾扎克與小裁縫》是2003年6、7月間的事,當時學校已經給我們安排好了畢業論文的指導老師,我的導師吉爾.布萊斯頓女士四十多歲,做過很多電影方面的研究,而我只是一個努力要寫好論文,拿到學位的「門外漢」。我不知道她對我的英文水平與電影知識是否都有點失望,但是她仍然很認真負責地指導著我。有一天她對我說,某某日她家附近的「藝術電影劇院」要放一部中國電影,叫《巴爾扎克與小裁縫》,問我願不願意和她一起去看。我說好的,心裡有點受寵若驚。

 從中國到英國,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一位老師有過超出課堂以外的交往。

 看電影那天我隻身前往,老師還帶了一位風度優雅的女伴,但是電影結束以後她就先離開了。吉爾邀我在電影院的咖啡廳裡坐下,和我閒聊著。她笑著開場—我和我朋友都認為那兩個男演員很英俊。那兩個男演員,指的是陳坤和劉燁。我欣慰於中國總算也有了幾個英俊人物給人看看,一邊告訴她,扮演女主角的周迅目前在中國也很走紅,可惜的是這部戲的化妝太粗糙了,有的鏡頭,能夠清楚看到周迅臉上「浮」著一層白粉;有的鏡頭,她顯得很疲勞也很憔悴。吉爾表示同意。她笑著問我,中國的文化大革命真的是那樣?看著她的笑容,我想起了電影裡陳坤和劉燁用手去捧起灑在地上的動物糞便,以及當時觀眾席上的一片「作嘔」之聲,我做了個鬼臉,說,我太年輕,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暗角中的低成本與「小眾」

 《小城之春》是和一位同學一起看的。當時走到電影院,發現排片表上有China和Springtime in a Small Town 的字樣,我就非常「自私」地說要看這一部。同學很隨和,就隨我。走進偌大的電影廳,發現總共只有6名觀眾:一對青年情侶擠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一對中年夫婦坐在右側中間靠後的位置,我和我的同學就樂得坐在影廳最中間的位置。

 電影開始了不到5分鐘,那對中年夫婦退場了。那個女的邊走還邊氣哼哼地說:「我跟你說要挑一個有點名氣的,你說要試試這個,……以後看電影一定要選荷里活的!」她幾乎是拂袖而去。男的默不做聲地跟在後面,不知道是怕老婆還是好修養。黑暗中我的臉火辣辣的,氣惱中國電影竟然在英國為荷里活作了一份「廣告」。我尷尬地看了旁邊的同學一眼。同學聲援我似地嘖嘖兩聲,以示對那個女的言論的不滿。可是接著看下去,我自己也感覺不安起來。印象中這部電影沉悶冗長,銀幕上的中國人似乎都動作遲緩、神情呆滯,一副遺老遺少的氣息。我覺得有點對不起我這位同學的寶貴時間了。

 雖然沉悶也許是影片所要表達的時代的現實,可是,普通的外國觀眾又怎麼能明白這一點呢。

 我自認並不是藝術探索或者是風格多樣化的反對者,我自己也看了很多低成本或者是「小眾」的電影,但感覺從來沒有像中國電影這樣的,在不知己知彼的情況下還一味迎合著外國觀眾的「思維定勢」。在銀幕上,我們千百年來都是那麼過著,似乎還將那麼千百年地過下去。

 看完電影,同學見我默不作聲,安慰我似地說,「I like it. I like the scene when they sing in the corridor」(我挺喜歡。我喜歡他們在走廊裡唱歌那一幕)。可是明擺著,一個這樣的亮點不是每一位觀眾都有機會—或修養條件—欣賞到的。我請他不要外交辭令,說心裡話。好修養的我的同學就說,中國人好像不太了解外國觀眾的欣賞習慣,不太懂得推銷自己,沒有樹立對自己有利的形象……

 如今回國以後常常能聽到「文化產業」以及「中國文化走出去」之類的名詞與口號,我心裡就在想,我們既不能像《臥虎藏龍》得獎以後那樣,一哄而上紛紛以古裝片「申奧」,也不能一廂情願地流連已經過時了的「中國況味」,而要能站在現代社會的高度,以人類共通的角度,面對人類共同的問題,去宣揚我們的文化與產品。日本這樣做,成功了;韓國這樣做,也成功了。我們要自信更要善於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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