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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尤山
劉 穎
清人張問陶遊經四川樂山（古稱嘉州）時留詩讚曰：「凌雲兩岸古嘉州，江水潺潺繞郭流，綠影一堆漂不去，推船三面看烏尤。」事實上，應該說四面環水才是烏尤山的特色。烏尤山下是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交匯之處，水勢複雜，古來行船極其危險，舉世知名的樂山大佛正是古人為了祈求佛祖保一方百姓平安而修建。史載秦孝王時李冰為分洪減緩水勢，遂將樂山大佛南面的山脈鑿開成為「小離堆」，就是烏尤山。
觀音緣何面容惡
這裡不僅以樂山大佛聞名於世，與觀音菩薩也有一段淵源。相傳唐代觀音菩薩遊歷至此，聽說三江交匯處江水澎湃，常有水鬼為患，滋擾眾生。觀音大發慈悲，化身面然大士（今天即稱為烏尤菩薩）於烏尤山上鎮伏惡靈。現在烏尤寺中供奉的面然大士銅像為唐代所鑄，是世界上唯一一尊烏尤菩薩。引人注意的是，這尊銅像面目猙獰，神情兇惡，與觀音素常慈眉善目，丰神俊朗的形象大相逕庭。傳說這是觀音菩薩為懲戒妖邪而有意為之。
觀音和佛祖在此地的化身，一兇一慈，卻又都是為了鎮妖除魔，不知是否恰好顯示了佛法無邊，佛門光大？佛經有云「救苦觀音示面然」，烏尤山既是觀音菩薩的道場，在地理上又地處中國西部，四面環水的環境特徵酷似印度普陀洛迦山和中國南海普陀山，因此烏尤山又被稱為西部普陀。
天生睡佛有奧妙
樂山大佛享名已經上千年，但是大佛所在之處還有一個秘密直到數年之前才被發現，或者說是被重新發現。當時一個普通遊客到樂山觀光，在岷江對岸準備攝影留念，卻發現大佛所在的山脈極像仰臥的人形，頭部正是三江合流處的烏尤山，消息傳開震驚一時。更妙的是，古人似乎早就察覺了這裡微妙的山形。
相傳釋迦牟尼是從腋窩裡出生的，樂山大佛的位置，正好在睡佛的腋窩處，很難說這僅僅是出於巧合。無獨有偶，睡佛的鼻尖上有一座結茅亭，據說是烏尤寺開山祖師當年修煉遺址。無論這些設置出於巧合還是古人有意所為，都足以使來者歎為觀止。在江對面看去，睡佛的臉部輪廓全是由烏尤山上的修竹茂林組成的，遠看惟妙惟肖。不知道林木生長是否會讓臉形的線條變得模糊？然而從此前多年的照片上看，差別並不太大，看來山勢起伏才是重點，草木的高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群鳥有靈也拜經？
儒家經典《十三經註疏》中《爾雅》一部的注者郭璞是樂山犍為人，相傳烏尤寺內留存的爾雅台是郭璞當年注書的地方。爾雅台前山勢險峻，山崖下有枯樹一株，在周圍青枝綠葉中極為突出，更奇的是樹上經常棲息著幾十隻黑色的大鳥，多的時候甚至達上百隻，偌大一座烏尤山，其餘地方卻絕少有這種鳥停留。中國民間把文字的創造歸於古神倉頡，可見對此甚為敬重，而《爾雅》是最早的字典，難道說群鳥有靈，也懂得表示崇敬麼？當然此說純屬笑談，但是爾雅台內有身為樂山人的郭沫若留下的題詞卻是真的。
乘船沿江繞行烏尤山，興味盎然，更覺天地造化之奇。張問陶之詩，沒有說出此地的種種神秘，一時興起，動了續講故事的念頭。素來與詩絕緣的人居然也會有詩興，不知是否受了此地靈氣感染？不揣淺陋，歪詩如下：「三江匯聚古嘉州，四面環翠奇烏尤。岷江湍流急似電，青衣寒水冷如霜。聲比雷霆大渡河，勢若游龍驚四方。水惡灘險人難料，江上舟子枉淒惶。親睹百姓過河苦，觀音慈心暗自傷。化身面然駐烏尤，水鬼河妖難猖狂。大唐遺物重天下，大士銅像似鬼王。巨型睡佛何神妙，大佛恰在腋下藏。悠悠翠竹離離草，睡佛頂上顯風光。烏尤祖師結茅亭，鼻尖一點別無傍。郭璞注經爾雅台，沫若題詞青碧牆。佛心靈脈同聚此，烏尤當與天地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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