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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 法
在不少名勝古跡處，常常可見歷代帝王題寫的詩碑或匾額。有的歷史人物並沒有什麼突出貢獻，歷史地位也不高，只因為生前對皇帝老兒忠誠，便得到皇帝老兒欣賞，其墓地照樣也有這類封謚和御碑。但是，前不久筆者來到陝西韓城大文學家、史學家司馬遷的墓園，卻不見一塊御碑的影子。自西漢以來一千多年間，沒有一個皇帝給他封謚，他的祠與墓也沒有得到任何一個皇帝「敕建」之類恩賜。這恰好證明了司馬遷不是屬於官家而是屬於民間的，人民心中有太史公！
司馬遷的祠與墓建在韓城市南十公里芝川鎮東南一突兀而起達百米之高的黃土崗上。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司馬遷祠與墓的樸素，所有的建築物一律青磚素瓦，並不宏偉，卻沒有逼仄之感，溫馨的民間建築風格令人備感家常和親切。更巧妙的是淳樸的建築與四周的自然環境相映襯，東眺黃河，水勢茫茫，西枕高崗，山巒蒼蒼，水繞山環，坦蕩雄渾，和太史公的浩然氣概融為一體。祠院中鬱鬱蒼蒼的參天古松使人肅然起敬。更令人驚訝的是司馬遷墓塚中鑽出的一株古柏，樹幹分為五枝，如巨掌橫插半空，虯枝盤曲，又似太史公怒髮衝冠，向天地萬物抒發那不平之氣。司馬遷不是俯首聽命的「御用史學家」，他秉筆直書的《史記》被魯迅稱作「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即使當朝皇帝老子的罪過他也如實記錄，為此觸怒了漢武帝。《漢書舊儀注》中說：「司馬遷作《景帝本紀》，極言其短，及武帝過，武帝怒而削去之。後坐舉李陵，陵降匈奴，故下遷蠶室。有怨言，下獄死。」因此歷代皇帝都厭惡司馬遷的思想和著作，甚至將《史記》視作「謗書」，他們不願為司馬遷墓題寫匾額碑文也就必然了。而人民群眾世世代代都為司馬遷撰寫的這部中華民族的文化瑰寶而感到自豪，司馬遷祠與墓始建於西晉，至宋、元、明、清，歷代都由民間集資修葺。即使「文革」大動亂中，太史公的祠與墓也沒有遭到破壞。
我在太史公墓前久久佇立，感到這是一個十分有意思的文化現象，值得好好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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