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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 鍾小強 文/圖
據粗略估計，在雲南河口賣身的越南少女有近300人，年齡最小的僅15歲。從初到中國的不願意接客到最終自願陪客，純真少女放棄自尊的動因究竟是為何?近日，經一位有眾多黑道關係的朋友牽線，記者以考察賺錢路數為由，結識了在河口的色情店老闆娘吉紅，在她眼中，令少女就範的手法非常簡單—「讓她們愛上錢便可」。
「吉」在越南語中，意思是大姐。10年前就從越南來到河口的吉紅，早幾年是自己從事性服務，後來因為腦子靈，剛過30的她就當上了老闆娘，在河口二市場擁有一家正規洗頭店和一家色情店。
「只做洗頭的姑娘，我管吃管住，每月給300-400元，這種店不賺錢，每月也就收入2,000-3,000元。另外那家店，我手下有8個（越南）姑娘，其中5個以每月1.1萬元包租給周邊州市的夜總會，另3個便在店裡幹活。」吉紅給記者算了筆帳，除去給姑娘的工資以及房租等開銷，「那家店」每月的利潤均超過萬元。她更透露，在河口，一些姑娘多的店每年毛利更可接近百萬元，而一、二市場裡像這樣的店就有近60家。
姿色年齡 作價籌碼
來河口採訪前，聯合國機構間湄公河次區域反拐項目辦公室顧問、研究員蔣烽曾告訴記者：很多情況下，「貧困」和「低教育」並不是人口販賣發生的主因，與色情緊密聯繫的驚人暴利才是真正的致命誘惑和幕後推手。
「做這一行，關鍵是能找到越南姑娘。許多店因手中沒有，需向其他老闆包租。這樣成本會很高。」吉紅說，近來生意不錯，姑娘有些供不應求，到越南山區找到新的姑娘也越來越難。即使這樣，她已計劃春節過後再去越南老家碰碰運氣，然後根據姑娘的姿色、年齡等條件估價，一次性付給其父母3,000-5,000元。
「我會跟她們的父母說，『交我帶去中國打工3個月，之後回不回來隨她』」，在吉紅看來，這不是人口販賣，也不違法，因為「她們都是自願來賺錢的，我在幫她們。」
據了解，越南姑娘初「入行」時都要經過培訓，然後每月能領到1,000-2,000元不等的工資。在做滿兩三年後，她們要麼繼續從事性服務行業（收入歸姑娘自己），要麼回越南嫁為人妻。
在一、二市場，只要踏上2樓的階梯，就彷彿進入了由一個個打扮嬌豔、或坐或站的越南少女組成的花花世界，儼然一片「紅燈區」。來這裡從事性服務的女孩，無論是只會說幾句如「帥哥」、「要我嗎」、「幹×」之類簡單的中文，還是如上文中的阿香那樣，能流利地與客人交流，在談到「陪人睡覺」時，都沒有絲毫羞愧，有的甚至不惜拉住客人衣物，緊身纏抱在一起，不讓人離開。
入門中文 「要我嗎？」
「初到時，大多數姑娘都不願接客。這時別逼，讓她們在店裡呆著，看其他姑娘如何躺著賺錢，如何不用下地幹活也能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時間一長沒有姑娘不願意的。實在有個別要強的，就用些許手段。總之，讓她們愛上錢就會幫你幹活」，吉紅笑著說，「很多姑娘學會的第一句中文往往就是『要我嗎？』」
確如吉紅所說，記者注意到，阿香用的手機是諾基亞N6280，最喜歡的事情是買衣物。阿靈用的是最新款的三星D508，最想做的事則是到更大的城市走走。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迷信擔保人 安全難保障
「如果在昆明的人，想出錢包養一個越南少女，能做得到嗎？」記者問。「沒問題，我可以找人通過安全渠道送她們過邊防站」，吉紅不假思索的回答到。她說，因為這些女孩大多已練成了一口略帶方言的普通話，所以到了中國境內都絕少出事。「以前有個女孩做滿2年後，被我介紹到楚雄州繼續做這行，遇到問題時總不忘打電話找我幫忙」，吉紅說。
據阿香稱，多數色情店都有一位擔保人。
如果中國內地客人想帶女孩走，需找到老闆，並經擔保人確認後，才可帶出去。「一旦出事，即使天涯海角，擔保人也能找到我們，並幫助我們回河口。」16歲的阿香對於擔保人的能力深信不疑。但據一位熟悉內情的人稱，擔保人多為黑道人物，常規情況能解決，出了大事根本管不了。
為省百元稅 多偷渡入境
河口與越南接壤的國境線長達193公里，白天走在街上，便不時能遇到騎著摩托車的人問：「80元，走不走？帶你偷過邊境到越南玩一轉。」吉紅說，在河口從事色情行業的越南女孩，大多沒有身份證明，也未在河口辦暫住證，都是偷渡過來的。
因為如果辦正規證件，需每月向越南有關部門交納100元人民幣的稅，為了省錢，大部分少女都往往自己要求偷渡過來中國。
這樣的結果是，一旦出事，幕後老闆就如同人間蒸發，而那些依靠非法渠道入境從事性服務行業的越南少女，只能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人口販賣現狀一覽
泰國：區域交易集散地
色情行業在泰國並非合法化，但即使是相對自由，也促成人口販賣情況嚴重。UNIAP專家稱，泰國已成為大湄公河次區域人口交易的「集散地」，很多非法販賣都以這裡為中轉，最終流向馬來西亞、日本、台灣和香港等地。
柬埔寨：年販婦女10萬人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柬埔寨即以人口販賣而出名，是東亞地區人口走私的主要門戶。據稱全盛時期，金邊專為「蛇頭」服務的中轉站（又稱「鴨子樓」）就不下10家，一個「鴨子樓」最多能容納兩三百人，不少從業者因此「一夜暴富」。
儘管在政府和國際社會的聯合打擊下，「鴨子樓」現已一掃而光，但人口販賣現象一直難以根除。據柬婦女部2005年的調查報告顯示，2004年約有10萬柬婦女被販賣到泰國、馬來西亞和中國台灣。
越南：婚介誘騙成主流
越南婦女在柬埔寨從事性服務已是公開事實。金邊一個著名紅燈區中全是越南妓女。此外，婦女通過婚介形式被誘騙到其他國家已成為越南人口販賣的主要途徑，並有持續加劇的趨勢。
緬甸：偷渡入境避手續
緬甸政府對人口管理極其嚴格。在這種狀況下，不願花錢為被販對象辦理有關手續的「蛇頭」，往往是採取偷渡入境的方式。
11月初在昆明舉行的「中緬反對跨國販賣犯罪研討會」上的統計數據顯示，每年有超過千數的緬甸婦女經雲南被販賣至內地，而業內權威人士估計，實際數字遠遠超出。
中國雲南：東亞赴港澳通道
既是人口拐出地，也是拐入地，已成為內地婦女赴泰國、柬埔寨從事色情行業的「中轉站」，也是東南亞婦女進入內地，並轉至香港、澳門的一條「通道」。
中國廣西：新娘市場漸成型
僅2004年一年時間，該省就破獲綁架販賣越南婦女案件23起，抓獲犯罪嫌疑人40名，解救被綁架販賣越南婦女358名。廣西公安廳廳長袁光榮表示，過去販賣者一般以介紹工作或婚姻對象等哄騙越南婦女入境；現在，販賣者常以暴力脅迫婦女就範，不惜用麻醉、綁架、強姦等手段，一個龐大的「新娘市場」在廣西鄉村漸漸形成。
2010年 5200萬人次造訪
據國家旅遊局規劃發展與財務司提供的資料，到大湄公河次區域觀光旅遊的國際遊客，已從1995年的960萬人次上升至2005年的2,020萬人次，平均每年增長7.3%，是全球旅遊人數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預計到2010年間，國際遊客總數還將增加到超過5,200萬人次，年平均增長速度至少達11%。在為這一區域帶來穩定的旅遊收入的同時，亦為色情行業的繁榮提供了潛在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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