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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上達一臉嚴肅地指出，本港有高超的換肝技術，但奈何肝供應嚴重不足，受害的當然是病人。
文：曾家輝
早前，香港大學醫學院和香港公共圖書館合辦了12場關於「育醫造才百二載：探索醫學世界」講座，首場由港大醫學院院長林兆鑫揭幕，還邀得「換肝之父」范上達教授以「香港肝臟移植：誰生，誰死？」為題，介紹了肝臟移植在港的歷史，以及歷來港大肝臟移植小組在移植技術上所取得的突破。
不過，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不是范上達詳細講解肝臟移植的歷史，也不是一幅幅血淋淋的手術圖片，而是范上達的一句話：「我們的工作是一命換一命。」
病人等不到那天的來臨
本港每年約有1,300人死於肝癌，令肝癌成為全港第二號癌症殺手。其原因之一是市民不願捐出肝臟，令病患者未等到移植就離世。
香港肝臟移植協康會在去年曾訪問300多人，了解他們對肝臟移植的態度，結果發現超過80%受訪者知道乙型肝炎會引致肝硬化或肝癌，但只有70%多願意死後捐肝作移植。74%表示容許家人死後捐肝，而不希望自己或家人捐肝的受訪者表示，主要是受傳統觀念影響或擔心家人反對。雖然願意捐肝的人不多，但有90%受訪者表示，若自己或家人患肝病，渴望有人過身後捐出肝臟。
也許正如范上達所表示，雖然技術不斷進步，但因為欠缺肝供應，所以很多病人等不到活肝或屍肝移植，便已經過世。
「腦死亡病人器官捐贈的比例，以每年每百萬人口計，美國是33，西班牙是20，但香港只有3。」
創先河 移肝技術大突破
其實，大家最關心的，應該也是范上達在肝臟移植技術上的突破。2005年，港大外科學系成功改良成人活體肝移植的外科技術，開創以右半肝作移植，取得重大突破，以范上達為首的研究小組更憑這研究獲得「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
肝移植是治療末期肝病的最有效方法，但在香港，由於器官捐贈率低，令肝移植手術未能廣泛應用。另一個肝臟來源是由活人捐出部分肝臟作移植，但醫學界一直認為施肝者只能捐出左半肝，而左半肝的體積對於成人來說太小，不能滿足病人的需要，令活體肝移植於成人的應用受到限制。研究小組從1996年起研究並嘗試以右半肝作移植，至今已進行近200個右半肝移植手術。
范上達說：「對捐贈者來說，左半肝移植的安全性較高，因為右半肝移植的風險較大，手術難度又高，很多人也不敢做這項手術。當初沒有任何地方的肝移植中心做過右半肝移植手術，港大當年算是開創先河，其他專家都認為我們很勇敢。」
「其實，當時我們的信念是希望幫助更多病人；若不進行這種創新的手術，病人死亡的機會率會很高，尤其是急性肝衰竭病人。」
新技術敵不過傳統思想
范上達成功改良成人活體肝移植的外科技術，包括改良主要血管的接駁技巧，以及改進捐肝者的手術模式，令捐肝者手術期間的失血量大大減低。
「失血一直是肝臟移植手術的最大問題，以前捐肝者的失血量平均800毫升，經過改良後，現在捐肝者的失血量已大幅降至200至300毫升，在200多個捐肝者中，只有1個在手術時需要輸血。」
經改良的手術模式，也令手術時間縮短，捐肝者手術由10小時縮短至6小時，受肝者手術則由23小時縮短至10至12小時。病者的康復時間，也由最初需要在深切治療部住院1周，降至的2至4天。
范上達說，本港右半肝移植手術成功率，近年已大幅提升至95%，由1996年開始進行右半肝移植手術至今，整體成功率平均為85%。
他們成功開創以右半肝作移植，不僅解決了器官缺乏的問題，也消除了傳統活體肝移植肝臟體積的限制，是肝移植領域的重大突破。
這研究成果可以即時應用在病人及捐肝者身上，令香港及其他國家的病人受惠，特別是亞洲區的病人。在香港，近70%的肝移植必須以這種技術進行。日本的情況更甚，由於他們沒有屍肝，所以99.9%的肝移植必須以這種技術進行。雖然香港進行右半肝移植的數目不是全球最多，但成功率位列世界首位。
不怕辛苦 因為值得
談及研究過程的苦與樂時，研究初期的摸索階段則最為艱難，因為血管及膽管接駁的技術仍未十分成熟，手術時間往往非常長。醫生的角色是捐肝者及受肝者的橋樑，讓兩人在手術後，均可以健康快樂地過正常生活。捐肝者的功勞最大，醫生只是協助捐肝者救助需要接受肝臟移植的人；而捐肝者的付出，正是他們努力研究的原動力。
范上達一再表示，本港屍肝捐贈數字偏低，平均每年只有20個，多數病人要等18個月才能得到捐贈，其中40%病人未等及已離世，只有10%的幸運兒等到。他指出，肝臟移植是治療末期肝病的最好方法，市民只要捐出65%的肝臟，手術後3個半月，肝臟便能恢復像從前一樣大小。所以，他希望市民摒除傳統觀念，助病人延續生命。
范上達直言，換肝是大型手術，每每要12小時，以前更要23小時，所以曾和同事說「做一個換肝手術，命都短幾年」，但能令病人重獲新生，多少辛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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