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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家輝
香港建築師學會及香港藝術發展局在上年合作，首次參加「第十屆威尼斯國際建築雙年展」，舉行了名為「反之亦燃 城市越位」的展覽。很多讀者都應該和筆者一樣沒有機會參觀，主辦單位因此在港舉辦「香港回應展」，讓我們也感受這國際藝術及建築界的盛事。
香港建築師學會會長林雲峰在回應展開幕時表示：「建築是文化載體的一種，發揮文化大使的傳播功能，在社會和經濟的層面上地位是不可置疑……回應展標示建築藝術在社會、經濟及文化上的密切聯繫，拉近建築與香港市民的距離。」
雙年展及回應展固然向國際展示本港建築風格獨特的一面，但本港建築界究竟過的是甚麼「生活」？筆者特別訪問了這次「越位」展覽其中一位策展人（curator）葉長安（Alvin Yip），或者大家可以從他的口中，知道原來香港建築界是「這樣」的。
並非藝術與科學的二分法
筆者先要聲明，並非因為葉長安是其中一個策展人而訪問他的，而是因為之前曾出席一個由香港文物探知館主辦的講座，他自己一人以「為建築策展」為題，講了一個下午。原來三十出頭的他，對建築業、建築師、建築教育有這麼多話。
到現在，還有人以為建築師的工作是畫圖則，這看法當然片面。由構思設計至建成，中間的各個環節，建築師都要顧及，將功能、技術、美感、文化等融合起來。因此，建築師其實扮演著設計人、顧問、項目管理人、行政統籌者等多重身份。
據葉長安表示，隨著時代發展，建築師的角色也不斷在改變，很久以前是像「魯班」一樣的技師，之後發展為設計師，但因為工具的發展，再加上城市全球化及全球城市化的衝擊，建築師的角色已不局限於設計及管理等範疇之中。
時移世易 身份大不同
「由於科技發達，以及社會發展重視公眾參與，所以建築師的角色發展到為建築物說話，為建築延伸，而展覽就是一個平台，和市民溝通，顯示出建築師對社會的關心，以及對未來潮流的注意。」
其實，筆者還以為有人要開展一個建築項目時，就要找專業建築師商討。之後，建築師得講解有關設計、法律及行政方面所需進行的步驟，再按客戶要求畫草圖，雙方同意建築大綱，建築師便畫建築圖則，讓屋宇署審批。經批核後，建築師著手繪畫施工圖則，再找承建商，開始建築項目。項目進行期間，建築師又要負上監察工作，留意進度，擔上中央統籌，代表業主找尋其他專業人士進行諮詢工作，如結構工程師、電機工程師、測量師等。
「大家可能以為建築師是一個nice professional gentleman，但建築師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以前可能讓人有控制一切的感覺，但時代不同了，以前很多由建築師包辦的工作，現已分拆給其他人，而且現在很多大地產商都有自己的律師及其他工作人員，建築師的權力其實比以前小了。」
缺乏機會 出現斷層
外國曾有「建築是藝術之母」的說法，即是一旦有好的建築，繪畫、雕塑等會隨之而來，因為它們需要建築空間來展示——沒有建築藝術為架構，繪畫、雕塑等都只是美術館創作而已。建築其實是昂貴的藝術，一個國家、一個時代的建築發展的發達，必然要得到社會領導的大力支持。更直接地說，需要他們的推動。
「香港的情況很怪，在這個細小的城市裡，建築物過於單一化，有關建築的條例及規劃也頗過時，但市場又被大地產商或大建築師樓壟斷，令新進建築師及小型建築師樓缺乏應有的發展機會。」
「有人說可以到內地發展，其實內地市場雖大，但他們的水平一點也不低，而且價格又比香港的低，而且很多外國公司都進軍內地，他們都有政府大力支持開拓內地市場。在內地中低檔市場中，我們都面對著很大的競爭，而且個個對手的profile都不弱。港府在這方面的確欠了點推動力，貿易發展局也沒有為建築業舉辦甚麼expo。」
我們看到的發展不俗的建築業，原來內裡包含了這麼多問題。在現今社會的情形下，即使有足夠預算，恐怕也做不出真正了不起的建築。建築界只看到生存的機會，看不到表現的機會，更沒有突破與創新的野心。即使偶爾有一些機會，若不是規模太小，就是外在條件多所限制。就算有好的機會也不過是業主的容忍性高，在造價方面，幾乎沒有放鬆的例子。
建築界頭腦靈活的人都去做室內裝修了，誰還肯做既無表現機會，設計費又七折八扣的建築業務？業界如此，毫無疑問會影響學校教育，使學生在校時已失去理想，只想工作賺錢。建築成為一種缺少前景的行業，不再是可以使大眾激動或可留存後世的空間藝術。
不過，即使沒有工作，欠缺機會，學生或者或可以選擇去做研究，從事和建築有關的方面，如物料、機械、科技等，但如果和外國比較，香港在這方面的投入，又似乎有欠份量。
為建築推廣教育
建築是一個重要的行業，不但是經濟發展的動力之一，也是生活環境的創造者。住在城裡的人，舉目望去，處處可見建築師的作品。不論在自己的家裡，或走在路上，進入公共建築，都不期然的受建築環境的影響。不過，和我們生活如此密切相關的建築師，為甚麼被人視為無足輕重的？一個社會不重視建築與建築師，就不可能產生優美的生活環境，這道理大家知道嗎？
或者，我們應該對大眾進行建築教育，告訴大家甚麼是好的建築、甚麼是壞的建築、建築師的重要性等。話說回來了，一個經過建築啟蒙的社會，豈有不尊重建築師的道理—讓社會了解建築師的貢獻，為建築師爭得一定的社會地位、創作的空間。
「大家看到愈來愈多建築師站出來參與政治活動，這沒有甚麼特別，因為外國很多城市，政府會找建築師為direct advisor，因為他們明白城市規劃會涉及很多範疇及專業知識，建築師正正可以提供實際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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