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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尉瑋 圖：Ken Howard/Metropolitan Opera
當一個浩大的中國王朝出現在紐約舞台上是甚麼樣子？
去年12月21日，歌劇《秦始皇》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上演。這不僅是大都會歌劇院少有委約創造的新劇，更網羅了包括譚盾、張藝謀、杜鳴高在內的超級班底。宏大的佈景、奢華的場面，讓人想起了譚盾與張藝謀的《英雄》。
不過這次，譚盾才是主角。
作為一套歌劇，音樂是其靈魂。耗費了十年時間策劃作曲兼指揮，作為善於用新派作曲詮釋傳統的譚盾，其樂譜間的秦王朝又有怎樣的氣象？
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榮譽研究員、知名樂評家李正欣是譚盾多年好友，從頭到尾關注此劇，更親身觀看了首演。身處香港的我們不能親身前往觀看，也望能夠親身「想像」。就讓我們隨著她的敘述，去經歷這場視聽盛筵。
看過電影《秦頌》的觀眾，都不會對《秦始皇》的故事感到陌生，將《秦頌》故事搬上歌劇舞台，背後卻有一段淵源。
「當時譚盾的太太看了《秦頌》，覺得這部電影實在是一個很好的歌劇題材，在影片結尾處，音樂成為了表達角色之間角力的重要元素。」李正欣說，「加上譚盾發現在電影的原劇本中，樂師高漸離的角色更加豐富，於是他親自到西安找到該電影編劇蘆葦傾談。」
大都會歌劇院在1997年時公佈委約譚盾創造新劇，儘管最初時他腦中的故事乃是關於猶太人在上海的生活和遭遇（又一個中西交錯的故事），最終卻仍然選擇了浩瀚的秦王朝以及暴戾卻又矛盾重重的秦王嬴政作為作品的主題。
越過秦王「一統天下」的偉業，圍繞秦王的愛恨情愁成為了著墨重點。
整個歌劇被分為兩幕。第一幕「陰影」，講述秦王為了讓兒時玩伴高漸離為自己譜寫頌歌而攻打他所居住的燕國，並將女兒櫟陽公主許配給征燕凱旋而歸的王賁將軍，卻不想櫟陽與高漸離暗生情愫，秦王大怒。
第二幕「頌歌」，公主自殺明志，將軍被高漸離毒殺。在嬴政登基成為秦王的典禮上，高漸離咬舌自盡。此時頌歌大作，卻是以修築長城的奴隸所唱之歌譜成。秦王頓悟，這就是高漸離最大的復仇。
當中國戲曲遇上意大利歌劇
為了創作這部作品，譚盾曾到古都西安進行考察。
首先進入他眼簾的，是地方戲曲「秦腔」。在06年接受李正欣的訪問時，譚盾曾表示希望將秦腔這一中國最為古老的戲曲元素加入自己的創作，亦將優美浪漫的意大利歌劇特色注入中國戲曲傳統中。這種獨特的想法，促成了他最終「中西合璧」的作品特色。
「他也去西安的歷史博物館做了很多研究。最有趣的是被他發現，六國混戰時，當南方的國家已經開始使用銅製的鐘作為樂器，處於北邊的秦王朝卻仍然使用陶製品，甚至陶瓷來作為打擊樂器。」李正欣說。而這些發現自然也體現在了最後的歌劇作品中。
最新派的「保留」
《秦始皇》的音樂到底怎樣？「如果妳喜歡馮小剛《夜宴》的音樂，妳也會喜歡《秦始皇》，那些關於陰謀等等的元素在後者中都有。」
「作品的頭五到十分鐘有太多太多好看的東西了。」說起當天的首演，李正欣難掩興奮，「好正！妳知道嗎，一開場，十幾個人坐在地上打中國大鼓，是用石頭敲打哦，妳可以想像那種聲音。而兩隻手中的石頭互相敲擊又發出另一種聲音。想像一下，那麼多不同節奏，不同音色的聲音混在一起，加上黃豆豆的編舞，哇！台的另一邊是超大的編鐘，大概十三、四尺高，差不多1.6個普通人的高度。」好大的氣勢！
「這還沒完，第二幕秦王登場，自己敲打大鼓，型到不得了！！！當然還有敲打陶瓷樂器，還有將水放在容器中使其旋轉發出聲音。」
正當記者驚嘆有這麼多新鮮的表現方式，李正欣卻說：「這些已經不新了，在他很早的作品其實已經有過，不過對於那天晚上看歌劇的人而言可能卻是第一次。」事實上，她甚至認為這次的歌劇編曲譚盾在某些地方仍然有所保留。「這始終是容納4000人的歌劇院，和那些多媒體演奏廳不同。就好像文化中心和葵青劇院的演出風格也會不一樣，加上歐美喜愛歌劇的觀眾也較定型和保守，這次的作品較他最新派的那些已經有所保留。」
首演風起雲湧
這次的演出人員中，最引人矚目的是世界四大男高音之一杜明高。「他的聲音很棒，妳也可以聽出不論是旋律還是音域都是為他度身定造。不過用英文演唱中文劇本，始終有小小煞風景。譚盾作為一個新派作曲家，會在旋律和台詞之間製造一些碰撞，對於演唱來說其實很有難度。」
而最讓人驚喜的，則是著名京劇演員吳興國亦在演員之列。「他很棒的。」李正欣說，「在台上，他是唯一用中文唱的演員，京劇的唱腔和韻律等其實仍能看到影子。其他演員則都是從西方歌劇傳統出發，我不確定這樣的安排有甚麼用意。」是否也是為了嘗試中西的結合？
總結當日的首演，李正欣用了「風起雲湧」四字。「當時在場的，不只社會、政界人物，還有很多知名的藝術家，這是一個象徵，說明了很多東西。因為有了《秦始皇》，中國的嚴肅藝術有了一個很好的平台，也給了很多出色的華裔作家機會。而這，僅僅是一個起點。」
自《秦始皇》首演以來，容納4000人的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場場爆滿。1月13日，大都會廣播現場錄音，並首次同步向全美100多間電影院發送錄音現場實況。
現在，香港的觀眾同樣能夠一飽「耳」福，通過香港電台第四台收聽由大都會歌劇院原版引進的現場錄音。正如李正欣所言，光是聽不能看需要聽眾更多的想像和包容。那麼，就請看著這些有限圖像，盡情想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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