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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圭陽 資深傳媒人
初六還可以說一點應景的話,寫一點丁亥豬年的遐想。
六十年一甲子,丁亥豬年,似乎不利報人的發展。方漢奇主編的《中國新聞事業編年史》提及最早丁亥豬年有關傳媒的事件,發生在1107年,當時宋朝頒令,懸賞查禁小報發行人,原因是宋朝黨爭日熾,朝廷中不同派系的官員,利用官方渠道以外的小報,散布對敵一方不利的消息,甚至捏造假消息,打擊對方士氣,小報成了黨派爭鬥的工具。1119年己亥豬年時,朝廷再次明令查辦小報發行人,不得假傳聖旨,不得假造官員升降的消息,委任「三省御史台開封府」專責緝拿。
1659年清世祖順治十六年己亥豬年,首次記錄了清朝小報存在的事實:欽差大臣麻勒吉責怪直隸山東河南總督張玄錫不來迎接,「前日往湖廣去,爾在山東豈不見小報?為何不來迎接?」這一段說話,顯示官員已普遍閱讀小報,且小報已被視為比官方報刊訊息更為靈通。
今年對上一個丁亥豬年1947年,正是中國動盪的年代,在內戰期間,百業均受影響,傳媒事業出現扭曲的現象,官辦傳媒蓬勃,反對派傳媒受到打壓。1947年4月,內地被國民黨政府查禁或勒令停刊的報刊多達100種以上。5月中,戒嚴地區「取締言論、新聞雜誌等出版自由」,認為對軍事行動有妨礙。6月大舉搜捕新聞界,重慶三十多名新聞工作者被捕,成都、南京、上海等地均有傳媒人被捕。12月底公布《戡亂時期危害國家緊急治罪條例》,102項涉及死刑或無期徒刑,均與新聞有關。
丁亥豬年似乎對外國報人頗為有利。1827年丁亥豬年,英國商人在廣州創辦了《廣州紀錄報》,葡萄牙人也在澳門辦起了《依涇雜說》期刊,這一年,香港還是一片荒蕪,香港大學現址還是漫山瘴氣,人煙罕見,但見猿猴攀枝,銀河飛瀑,哪裡想像得到,五、六個豬年後,香江一地,成為中國革命的搖籃,也成為了現代中國報業的發祥地、當代中國傳媒事業發達的導師。
說起導師,引導中國人發展傳媒事業的,自是西方的傳教士。1815年清嘉慶二十年乙亥豬年,英國傳教士馬禮遜、米憐偕同中國刻工梁發從廣州去馬六甲,創辦了近代第一份中文報刊——《察世俗每月統記傳》。梁發以外國傳教士為師,學習了出版技巧,辦報具有明確爭奪讀者意識,成為近代具有出版含義的報人。中國及香港的傳媒發展,不論是報刊、電台、電視,開拓的時期都有外國專家的身影。
米憐跑到馬來西亞辦中文宗教刊物,是基於清朝的教禁,西方傳教士還是怯於清朝的強大。過了六個豬年,1887年丁亥豬年,經歷兩次鴉片戰爭後,在清朝領地下辦報,已經是洋人的特權。清朝的報禁,只能禁華不能禁夷,1887年,有華人要借洋人之名才能在漢口創辦中文《益文月報》,英美傳教士又進一步在上海成立常設性的出版機構—同文書會,輸入鉛字及印刷機械,作長時期以報刊傳教的準備,又企圖以中文報刊參與中國的事務,左右輿論國情。
從今年起再過一個豬年、兩個豬年、三個豬年……傳媒會有怎樣的發展?可以想見,在下一個豬年到來前,香港報刊數目將會大幅減少,香港的網上電台及網上電視台數目,將會大幅增加,唱片公司式微,香港電影業與內地電影王國合併,香港傳媒人紛紛北上,尋求事業上的第二個春天。 (本欄每周五刊出) (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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