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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由你而寫》
文:李卓賢
「我猜想,而且擔心,年輕一代真正看不懂的其實正是電影的主題,情書。情書為甚麼要用信紙書寫,又要請郵差傳遞呢?這可是連鬼都會發電郵的年代呀。」文化人梁文道去年在其專欄《秘學筆記》中談及電影《情書》時如此慨嘆。在這個科技發達的世代中,資訊的傳遞不再依賴紙筆。
這是否意味厚重的書本,已成為大家的負累,甚至是歷史的遺跡?
為了嘗試重新喚起大家對書本的興趣,從一個工藝、書本製作的新角度去看書本,9位本地名設計師與藍藍的天有限公司,合辦了「書本」(Books of Wonder)──手作書籍展覽暨拍賣會。其實,他們在去年11月的渣打書節中曾展出作品,最近移師到油麻地Kubrick展覽,並進行網上拍賣。
自印刷術發明以來,書的製作均以大量製作為目標,雖然令知識廣泛傳播,卻令書本失卻生命力。手作書的精粹,在於設計與釘裝工序,均以人手完成,每一張書頁,也要配合書的內容,像中世紀為書繪圖的修士,令書本成為一個有機的主體,那是習慣大量生產與複製的現代人所不能理解的。
不過,單看其名——Clement Yick《Hope》、Eddy Yu《出埃及記二十章三至十七節(節錄)》、Hung Lam《Image Book》、Leo Kwok《Journey to Jiuzhaigou 1990》、Lulu and Firenze《Nutrient B》、Paul Lam《希望由你而寫》、又一山人(黃培達)的《一本家書》和《1:223,000》、Prudence Mak《D.I.Y. Fabric Book》,大家根本摸不著頭腦,即使觀其形,也不知此九書是何物。因此,筆者特別訪問兩位手作書作者、設計者及製作者,以探討如何到達「是書非書」之境。
作品就是回憶
《D.I.Y. Fabric Book》的設計師及作者Prudence Mak指出,這次活動有三大目的:「我們希望在展覽的同時,可以為教育籌款,同時也讓社會上的人意識到,書本不一定要捧在手上看,它本身也可以是一件藝術品,能與設計技巧結合。」
Prudence擅長設計衣服,所以這次藝術品融合了衣飾的設計方法,使用布料、鈕扣等衣服的材料,繪上圖畫製成。Prudence認為,她的作品可以勾起同代人70、80年代的回憶,那段父輩為本土與家庭默默耕耘的歲月。扣鈕、刺繡、手作的布料,是已逝時光的靈媒。
除了展覽本身以外,她也有在自己的Workshop中擺賣作品。「參觀的多數是年輕人和外國人,也有不少家長帶子女來欣賞我的作品。」在她看來,外國人比較願意掏腰包購置藝術品,東方人則較願意留一個欣賞的距離,以態度去表示關心與好奇。
有批判也有感受
另一位參展作者,香港設計師協會會長Eddy,固然也會支持籌款與讓人意識的目的,但他在自己的作品中,卻投放了更多社會思考:「社會有太多不幸,不安的人們訴諸宗教信仰,但我們去相信的同時,有沒有反思這些宗教的理念,有否追得上時代呢?」
聖經中的《出埃及記》紀錄了摩西帶領猶太人渡過紅海後,與上帝訂立的十誡。可悲的是,人們一直相信這些的同時,整個社會的價值觀卻逐漸改變了。
九宮格字帖與《出埃及記》的配合,產生了一種饒有興味的反差。Eddy笑言,這種方式除了表達一種中西差異的張力,字帖也包含了學習的隱喻。「古人臨摹要練好書法,也嘗試學懂書法中的精神。我雖然不是一個道德批判者,但也希望透過作品,表達人要不斷學習增值,與時並進。」
有文無本 有書無價
自文本概念大行其道,人們對藝術的理解變得多樣化。以書本為例,在不同讀者的視野中,文本的意義會有不同的詮釋。在此轉變下,書本不再受重視的原因是:概念的攫取不一定需要通過書本,電影、相片、新聞,甚至貼在牆上的海報,也是一個個可供感知的文本,甚麼也好讀,只要方便就好。
書價便宜與否,又是見仁見智。此次展出的書作,最便宜的也盛惠500元。當你買得心頭好,又要動腦筋如何把新書搬回家中,《1:223,000》高1米多,放在狹小的家中一定會被家人責罵。
面對參差的價錢,以及奇形怪狀的書本,顧客陳小姐認為:「我對這些書本也感興趣,以這個價錢買下藝術品亦合理。不過我對藝術品認識不深,如果貿然買回家中,倒浪費了作者一番心意。」
詢問及有沒有客人問價,Kubrick的職員表示:「雖然書本的價錢比較昂貴,也有客人查詢購買方法。」
當然,暢銷與否還是其次。量化的角度不能衡量藝術品的價值。藝術最要緊的是,教人注意生命的精粹,即以生命影響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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