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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姬歸漢圖》（局部）
馬 佳
中國歷史上，有許多「紅顏」才女，其中不乏自幼成名者。在古代，填詞賦詩是衡量一個人才學和智慧的重要尺碼，這些女神童雖然生不逢時，過早被森嚴宮闈或者滾滾紅塵吞噬了青春甚至生命，但她們小小年紀留下的詩作，卻不乏神韻，至今仍閃爍著人性的光輝。
以一闋《胡笳十八拍》流芳萬世的東漢才女蔡琰，留下「六歲辨弦」的傳奇。蔡文姬從小通音律、善詩文。六歲時一天深夜，她被一陣琴聲吵醒，便側耳諦聽，原來是父親蔡邕在書房寫作，勞累了操琴來減輕疲倦，忽聞「崩」的一聲，小文姬便對老爸大喊：「我猜您彈斷了第二根弦，對不對？」蔡邕大吃一驚，問：「那你再聽我又彈斷哪一根？」遂再故意撥斷一根，文姬聽後喊道：「這回是第四根！」父親大喜：「你怎麼猜出來的？」文姬卻道：「何須猜，七根琴弦每一根我都能聽出來！」在蔡邕精心培育下蔡琰更加勤學苦練，終成七絃琴高手和文壇女傑。可憐這位靚女加才女命運不濟，成年後遇匈奴入侵，不幸掠到北地，後雖經曹操救回，但國難家恨和三次悲慘婚姻，給她帶來莫大傷感，這些全融入她催人淚下的《悲憤詩》和《胡笳十八拍》裡了！
出身名門的東晉女詩人謝道韞，天生麗質智商極高，其聰明與才學由以下兩件事為證。幼年時，其叔父、大儒謝安曾問她《毛詩》中哪段最佳？道韞答：「詩經三百篇，莫若《大雅．嵩高篇》云，吉甫作頌，穆如清風，仲山甫永懷，以慰其心。」 謝安大喜，讚她有「雅人深致」。七歲時一個冬日，謝安攜晚輩外出賞雪，想考考孩子們的詩才，先吟一句：「白雪紛紛何所似？」其侄謝朗搶答「撒鹽空中差可擬」，道韞則曰：「未若柳絮因風起」，謝安驚歎「此乃詠雪名句也」！此事當即被人傳為佳話，小道韞也得了個「詠絮才女」的美稱……豈料此位名門才女，日後也命運多舛。
容貌蓋世的南齊杭州名妓蘇小小，也是位天生奇才。及笄之年她就寫有一首自慰詞：「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花開，不管流年度。燕於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雨。斜插玉梳雲半吐，檀板輕敲，唱徹《黃金縷》。夢斷彩雲無覓處，夜涼明月生南浦。」一時在江南傳唱。蘇小小很重感情，寫下《同心歌》曰「妾乘油壁車，郎跨青驄馬，何處結同心，西泠松柏下」，道出其與心中的「白馬王子」的真心戀情。大概自知紅顏命薄，這個「美眉」早早立下「生死在西泠，不負好山水」遺願，果然命運被她不幸言中，十九歲那年她便咯血而死，終於葬在了西泠之塢。後世文人雅士無不對這位短命才女滿懷同情與惋惜，連李賀、白居易等大詩人都寫詩紀念她。
天賦甚高的武則天也很看重才女，曾感歎古今男神童不少，難道就沒有女孩兒？便下令遍訪女神童。果然有人找到個會寫詩的七齡女童。女皇下令召見，這女孩由阿哥陪著來了。一見果然聰明異常、乖巧可愛，武則天決定留她在身邊，讓男孩先回去。女孩含淚吟了首詩送阿哥：「別路雲初起，涼亭葉正飛。所嗟人異雁，難作一行歸。」武則天也被這淒楚的詩句打動，更喜歡這小囡了，無奈兄妹難捨，最後只好放她倆走了。武則天何以喜歡小才女？因為她自己原本就是神童啊！
唐武宗時的魚玄機，也是一名神童。魚玄機原名幼薇，生於長安一個落拓士人之家。其父飽讀詩書卻功名未遂，只好將滿腔心血傾注在獨生女幼薇身上。小丫頭天資聰慧，五歲讀書過目不忘，七歲學寫詩，十一二歲寫的詩就頗受好評。神童的名聲震驚了大詩人溫庭筠，便擇機看望她。魚幼薇知其來意，當場賦詩道：「翠色連荒岸，煙姿入遠樓；影鋪春水面，花落釣人頭。根老藏魚窟，枝底繫客舟；蕭蕭風雨夜，驚夢復添愁。」溫庭筠擊節叫好，稱其前程無量，遂結忘年之交。可惜，日後她因感情失敗心灰意冷，到城郊咸宜觀當了尼姑，改名魚玄機，後又因一樁命案被處斬刑，年僅26歲。現存魚氏詩作50首，北京圖書館藏有南宋刻本。
與魚玄機同期還有一位「美女詩人」薛濤。這位薛濤也是長安人，安史之亂後其父薛鄖入蜀，她就生於崎嶇的蜀道上。薛濤自幼秀外慧中天賦極高，8歲時作《梧桐詩》：「庭除一古桐，聳干入雲中；枝迎南北鳥，葉送往來風。」一時聲名遠播，倍受父老讚頌。14歲時其父不幸去世，為求生計，薛濤當了一名詩樂娛客的詩妓，憑借自己超群之貌和絕世之才，很快技壓群芳。後得劍南西川節度使韋皋賞識，出任「女校書」，猶如今之女秘書。不久遭貶松州，途中寫下十首著名「離別詩」……但韋皋畢竟還算不錯，使薛濤得以潛心詩詞翰墨，以至她用胭脂特製的信箋，被譽為「薛濤箋」。她活到73歲，在「紅顏」中絕對算高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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