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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20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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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電影節焦點導演 邱禮濤有爛有唔爛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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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黃載言

 邱禮濤,也許觀眾對他本人毫無印象。

 但對他的作品卻只有幾種印象(核突、恐怖、搞笑、黑社會)和幾個類型(爛片、Cult片):《人肉叉燒包》、《伊波拉病毒》的恐怖核突;《反收數特遣隊》、《這個阿爸真爆炸》的無聊搞笑;《洪興仔之江湖大風暴》、《黑白道》的黑社會。

 他的大作裡有血腥有核突有低成本,還有某些被外界尊稱為「爛片」。有爛亦有唔爛,他拍過《給他們一個機會》、《等候董建華發落》等探討性議題的電影,成績亦相當具代表性(如《等候董建華發落》的票房差得慘不忍睹)。

 作為第31屆香港國際電影節的「焦點」導演,邱禮濤對此推崇表示感覺良好,更自言排隊都應該未輪到他:「唔太明白乜野係『焦點』,當然覺得好榮幸。是否終於輪到我?你以排隊思維來看,都係點都未到我啦。」

 爛片導演最新作品為《性工作者十日談》,以香港性工作者為題材,為他們討一個人道兼人權的立足點,應該不爛亦不Cult。

 是否要順道為自己討個公道?

 邱禮濤說不必:「對於爛或濫,我的立場是中性的。所謂堅持,乃來自潛意識的東西。」

「Cult」並非「High Culture」

 說邱禮濤是本港「Cult片之王」該沒有人會反對。但他揚言,任何類型的戲種,也可塑造成Cult片:「人們對『Cult』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問題在於觀眾如何去接收電影的訊息。或者,所謂Cult片的導演對影像、手法或思維上的表達較為另類,但我認為這絕非高層次的High Culture東西。雖然非主流,可算得上是一個較狹窄的支流。」

 當選焦點導演的「焦點」,又是不是因為他夠Cult?

 「應該不是。我認為作為導演,該有一定數目的作品,因為型格要從一堆電影中培養,所以不必為我塑造一個甚麼形象出來。」

性工作者 原始買賣

 電影節首映的《性工作者十日談》,以本港性行業為題材。有爭議性又有話題?有演員們拋開形象落力演出?邱禮濤說確切「訊息」,是為性工作者討個公道。

 「港產片在十年前拍過不少這個題材的電影,但近年卻沒有觸及過這階層的人。社會、世界不斷在變,由從以前人們叫他們做『雞』或『鴨』,至現在『性工作者』這名詞跑出來,他們到底是一群怎麼樣的人?除了大部分主流睇法外,應該有另一面的,這電影就是想呈現這些另類觀點。」邱禮濤說。

 「性工作算是人類最原始的行業之一,為何幾千年來仍屹立不倒?始終有它的存在原因。傳統道德觀念覺得這些人最下賤,連聖經也有說麻風病人與妓女乃最低微的人,他們被社會歸類為『生人勿近』。有否本末倒置了?我們應該思考一下這問題,有性工作的出現是否因社會的需求?」

 「社會有好多道德上的規限,影響人們如何去理解性工作者,假若提供性服務是不好、不對的話,為何只怪罪性工作者?他們也是人,應享有他們基本的人權;近十年來歐美國家或台灣,亦有發起關注妓權的社會運動。」邱禮濤強調,當然不是要突然改變人們的意向,這電影只是代表著一種聲音。

煙的意義與無意義

 就權利和低下層生活的論題,記者與邱禮濤談到香港的禁煙與貧窮等問題。

 性工作者所受到的歧視,問題與禁煙類似,略嫌有點矯枉過正:「不如乾脆把吸煙變得不合法。但又怎去處理那24億的煙草稅?煙草商是大財主,政府該聽哪一方的聲音?不應該硬做好事,而又剝奪他人的權利。」

 他續說:「有些低下層人士從事體力勞動工作,吃罷飯盒想食口煙但公園卻禁煙,令他們連享受片刻歡愉也沒有地方。相反有錢人在Cigar Bar就可享受400元的雪茄,這會否變成有錢人才有享受權利?」

 記者問邱禮濤,香港的貧窮問題是否值得拍攝題材之一,他慨嘆:「可惜拍攝商業電影,不能單靠概念、想拍就去實行。商業電影大部分也得有個故事——雖然電影不一定要講故事,但沒有故事的電影難吸引觀眾入場。重點是,即使有好題材,仍要配合故事的創作。」

記錄中國搖滾進程

 邱禮濤說,他還想拍攝的題材多得不能盡錄。

 「我沒有所謂最想拍或最想盡快能達成的目標。倒希望有機會拍攝一齣以中國改革開放之後,內地搖滾樂的發展或去向的紀錄片。但紀錄片有它本身一定constraints(限制),例如片裡歌曲的版權,是港產片頗難解決的非技術性問題,也許沒有人願意花錢投資這方面。其次是紀錄片的發行方式與一般電影不同,加上本港電影市場的紀錄片算絕無僅有……」邱禮濤表示,理想歸理想,要成事談何容易?

 有關內地搖滾音樂的電影,邱禮濤早於1995年執導《搖滾中國樂勢力》,以竇唯、張楚、何勇及唐朝樂隊為核心。音樂,對他的影響相當深遠。曾於《年青人周報》及《TOP》發表音樂文章,音樂卻只是他電影的最佳拍檔,從沒影響過他創作。

 「雖然我自小喜愛聽音樂,但創作電影該先從故事或意念出發,比較少(更難以)因某種音樂而『塑造』出一齣電影的藍本。不過,有音樂的認識絕對能幫助後期製作,尤其自行選擇配樂。我會想像:這畫面應該使用電子、搖滾或古典的音樂……我熱愛音樂,算不上關係到電影,但實質上仍有密切緊扣的聯繫。」

配樂DOs and DON'Ts

 談到港產片電影配樂,邱禮濤則有另一種見解。配樂總會有創作人自己「好個人」的口味,他說近年港產片用太多的爵士樂實屬不當:「我認為Jazz是不太適合用作電影配樂,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爵士樂嚴格來說是一種精神狀態,我敢說香港人對爵士音樂的感應能力跟他們所想像的相去甚遠。港產片的畫面、故事、人物及演員的樣子,跟爵士樂都不配合。光用Jazz做音樂,是達不到令電影變得高檔的效果。」

 他說爵士樂其實很草根,源於美國新奧爾良,是酒吧內、街頭乞丐及窮的黑人所玩的音樂。「Jazz本來就不該是花萬多元買Hi-Fi喇叭線的那些人享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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