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聖誕節期間，在街上遇見子明。這個已離校半年的學生變得精神奕奕，一洗過往散漫形象。雖然他因為成績欠佳，未能原校升讀中四，但他的一言一行至今仍教我印象難忘。回想與他的相處，令我重新反省社工的定位，提醒自己不要以「專家」自居，時刻緊記與服務對象同行。因為只有他本人才最清楚了解自己的情況、感受和想法，他的經歷往往就是邁向解決問題的大道。
老師眼中典型「壞分子」
猶記得老師把子明轉介給我的情況：他被形容為上課散漫、欠交功課已達到「無過可記」的地步；更由於經常出口傷人，常與同學發生衝突，導致人緣極差，是老師眼中典型的「壞分子」。雖則如此，子明對自己的負面形象非常受落，並不介懷老師和同學的批評和目光，驟眼看來，沒有絲毫改變的動機。
面對這樣一位服務對象，再跟他在問題上糾纏，只會換來他的辯解和否認，故此我採取了「敘事治療」手法，嘗試請他把問題「外化」，讓他擺脫自己是「問題擁有者」的傳統想法。我先請子明思考平日上課態度、欠交功課及人緣欠佳等「問題」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例如怎樣影響他和老師及同學的關係，他對這些情況有甚麼感覺等。
接著，我請他發掘並沒有出現上述「問題」的課堂情況，以及專心上課對他的影響。原來只有中史科才能提起子明的聆聽興趣，亦因此他樂意完成這科的習作，並回答課堂提問，而該科老師對他的指責亦相對較少，他認為中史科老師是唯一對他好的人，他很享受這種不用被指責，反之被尊重的感覺，只可惜這樣的情況不常出現。
重新發掘自己美善
承接這經驗，我試圖請子明考慮把在中史堂的表現，轉移套用在其他課堂，看看有否類似的效果，觀察與老師、同學的相處關係有否改變，果然老師和同學對他態度漸見好轉。此舉是希望子明能從「壞分子」的身份中走出，重新發掘自己美善的一面。
我又嘗試去發掘子明「另類」表現。子明雖然「口沒遮攔」，但卻熱衷參與義務工作，而且每次表現均很盡責及稱職，不但能在過程中發揮個人創意，更對服務對象照顧周到，與一起工作的同學亦能合作良好，他的出色表現更屢次獲得服務機構的稱許。這些評語傳到老師耳中，簡直教他們難以置信，老師們開始對他逐漸改觀。這些事件看似不顯眼，但對子明的生命卻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因為他能看到自己的貢獻與及正面的形象。
不再散漫 積極生活
最後，子明願意改變過往散漫的處事方式，開展積極的生活模式，努力發奮，爭取原校升學。雖然最終未能如願，但已經令他徹底改變過來。
從子明的身上，我切實地體現了服務對象才是專家的精神。一直以來，服務對象往往被視為「問題擁有者」。「敘事治療」提醒我切記不要把人標籤化。人的問題往往是源自主流社會的建構，個人並非問題的始作俑者。過往我會「責無旁貸」地肩負起協助服務對象解決問題的任務，以為他們對問題束手無策。但實情是，服務對象才是最清楚了解自己情況、感受和想法的人。他們可以透過重整自己的故事，為自己選取較為喜歡的身份，對生命作出調整與改變，因而他們本身就成為了自己的「專家」。 作為社工的我，只是他們共行的伙伴，彼此的關係並沒有高低之分，這正好符合了社會工作的原則：尊重人為獨立的個體及其個人尊嚴。因此，我為能與服務對象共行旅程而感慶幸。
■小雲
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
學校社會工作服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