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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綺平
電影《雷霆救兵》血染諾曼第灘頭一幕，驚心動魄；電影《蘇菲的抉擇》和《鋼琴戰曲》描繪納粹集中營的慘絕人寰，觀眾看得熱淚盈眶。銀幕上的鏡頭經常警惕世人，戰爭殘酷無情；而上述電影背景，正是發生兩次世界大戰的源頭─歐洲。
歐盟剛剛歡度50華誕，中國人說「50知天命」─歐盟當然明白，半世紀以來所走過的路程崎嶇；將來亦舉步維艱。不過，她最終為歐洲帶來50年的和平與繁榮。
如今戰場他遷，美國成了點火者。歐盟和聲稱捍衛自由民主的美國比較起來，才真正做到自由、平等和友愛。
歐盟50歲生日，國際輿論褒貶不一。有說她陷入50危機；更有批評她官僚政治。作為歐盟成員國之一的英國，歐疑派長久以來佔優勢，至今拒絕使用歐元就是最佳證明。
不過，英國《觀眾家報》前總編輯赫頓(Will Hutton）以不同角度，寫文章回顧歐盟功過。
化敵為友 共創理想
赫頓首先以父親的經歷，來描繪歐洲本來就是一個大家庭。「我父親參加了卡恩戰役（1944年6月7日，盟軍登陸諾曼第，向卡恩北部推進。）他擔任皇家炮隊隊長。父親喜歡向我展示他一直珍藏的地圖，上面用鉛筆清楚畫出炮隊位置。」
「我從小就愛聽他憶述當年戰爭的故事。那些士兵不一定很勇敢，他們哭著上戰場，都以為自己會沒命。父親的勤務兵就是被德軍轟死。」
「但是，卡恩一役改變了父親。卡恩城收復後，他受命管理德軍裝甲兵俘虜營，裡面全是小男孩，哭著找媽媽。當時他很驚訝，這麼年輕就送去當納粹兵？父親相信，這些小男孩只不過是走了霉運，生不逢時，生不逢地。」
「父親認為，歐洲人應該放棄那些瘋狂的思想體系，大家分享信仰和創造共同理想。父親後來成為終身擁歐者─不僅為了堅守和平宗旨，還希望達到歐洲統一。」
赫頓說：「父親很尊重德國人，特別是他們的組織能力和勇猛精神。父親相信，德軍領導人可能是集中營創造者，但那些低層童兵卻是無辜的。」
赫頓回憶，60年代一家人去德國旅行，他父親在酒吧與退伍德軍把酒談天，情景感人，他至今難忘。
歐洲人多混血兒
赫頓深受父親的擁歐思想影響，他曾經在法國和意大利工作，朋友遍佈歐洲，他享受這種生活的方便和舒暢。作為英國人，他並不把歐洲人視作「外國人」。
歐洲語言繁雜：英語、德語、法語、意大利語……。但赫頓不以為然，他認為，不同語言正隱藏著相同之處。當然，歐洲各國文化有異，特別是民主的組成方法有別；不過，他們共處這歐洲大陸已經幾個世紀，有時候會打作一團，但互相通婚的機會更多。
赫頓透露身世，他母親是純英人血統，父親祖先是諾曼人，1066年隨軍入侵英格蘭，從此定居英國。赫頓認為，歐洲人大都屬混血兒，正如今日東歐的波蘭和捷克，自從加入歐盟後，國民移居西歐開枝散葉。
以英國溫莎王朝為例，其家族實際姓氏為韋廷（Wettin），原屬於德國圖林根州一公國皇室，曾與葡萄牙、比利時和保加利亞等國通婚。1840年英女王維多利亞也和韋廷後人結婚，將德國姓氏帶入英皇室，建立溫莎王朝。
國際和平典範
赫頓說，血緣關係令歐洲人格外親密。另外，還有一重要因素令歐洲人同心─他們都相信啟蒙運動所倡議的「自由、平等、友愛」三大價值觀。
17、18世紀的啟蒙運動源於英國的科學革命，再蔓延至全歐，導致1789年法國大革命爆發，衍生出無數偉大的哲學家和思想家。德國哲學家康德曾經指出，啟蒙運動將人們從迷信或偏見中解放出來。
赫頓強調，啟蒙運動中倡議的「渴望自由」屬全球性願景。但是，歐洲人卻是攜手共度這運動的；他們從君主制憲和宗教規條的約束中，將自己釋放出來。歐洲人有追求自由的共同承擔，通過辯駁、選舉、法庭和言論自由，為歐洲各國尋找利益。
歐洲人還要承擔責任，去締造「福利國家和普及教育」的平等及互惠制度，以加強歐洲大陸的重要性。赫頓指出，由英國至葡萄牙、由愛爾蘭至德國，經濟和社會模式相同，但變化各異。
反觀美國，她雖是啟蒙運動下的產物（北美獨立戰爭），但赫頓認為，啟蒙運動所倡議的「自由、平等、友愛」三大價值觀，美國只領悟到「自由」的意義。他說，歐洲無論在社會福利、醫療制度、文化要素和生活歡樂指數等方面，都超越美國。
他引用美國經濟學家Peter Lindert的理據，美國的社會開支增加了財富和機會。可惜，國內不平等程度反而上升，形成富國窮民。
祝願她柔情似水
50歲的歐盟當然存在不少問題，例如，歐洲人仍抗拒「就業自由」（新加入歐盟的前東歐國家非技術性人員，被西歐拒諸門外）。赫頓批評，西歐擔心全球化會威脅到他們的就業和生活方式，這種排外心態，曾經是歐洲歷史上黑暗的一面─當年歐洲反猶太人，現在猜忌伊斯蘭人。歷史像鏡子，如今重新浮現出來，警惕歐洲人。
赫頓深信人性本善。他說，歐洲會汲取教訓，尋求和平共識，摒棄長久敵視─就像他父親，與舊仇人舉杯共飲。這種文明典範，美國就學不到。
歐盟過去50年荊棘滿途，缺點斑斑，還走了不少冤枉路。但是，她帶來了50年的和平與繁榮，更締造了一個讓歐洲人互相學習的機會。
50歲的歐盟如溫柔賢淑的貴婦，赫頓說，此時此刻，我們應該為歐盟誕辰舉杯，祝願她繼續柔情似水（和平），美麗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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