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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尉 瑋 圖：Gothic Heart、尉瑋
聽到「嗩吶」二字，不經意想起電影《紅高粱》中不時響起的高亢聲音。這地方色彩極其濃郁的中國傳統樂器，向來給人十分「民族」的感覺。
香港中樂團的郭雅志卻將這傳統聲音賦予了新的可能。不僅用其演繹現代派，甚至流行歌曲作品，更將其與色士風對比並重。古今中西交錯，嗩吶彷彿也有了「時髦」的魅力。
郭雅志被譽為香港中樂團的「嗩吶掌門人」，不僅將嗩吶吹得神乎其技，更是觸類旁通，將一眾管類樂器「玩」得爐火純青。一共會吹多少種管樂？他掰著指頭數來：嗩吶、管子、笙……葉子啊、麥管啊……似乎成「管」狀的東西都能涵蓋。這次「郭雅志的吹管世界」演奏會，他迫不及待要將這絕活「秀」上一「秀」。一曲《吹@世界》，九種管樂器輪番上陣，問你耳朵準備好沒？
要真說起自己的「吹管世界」，郭雅志首先想起的是父母。來自中國山西的他，父母皆從事戲曲藝術，「母親的舞台表演很出色，我的表演天分遠遠不及她。父親則是俗稱的『萬金油』，什麼都能玩一些，喜歡法國號。」於是法國號成為了郭雅志的入門樂器，吹奏五年後，他卻在學校轉而學習戲曲的伴奏，並在這時開始接觸嗩吶。
「當時一聽到嗩吶的聲音，便被它吸引了。嗩吶在中樂器中，屬於表演效果極好的那種。它聲音最大，能夠模仿人聲，表演起來很吸引人，因此很搶風頭。在內地，中樂演奏會中的各樂器往往會被分角色，如二胡，便時常用來演奏比較悲的東西。嗩吶則通常表現開心的東西，能使人快樂。」
對嗩吶「一見鍾情」的郭雅志在畢業後真正開始了嗩吶的吹奏之旅，並成功憑借這一樂器考入中央音樂學院，開始他「十分順利」而多彩的演奏生涯。
「腳踏兩條船」
在即將進行的演奏會中，郭雅志在曲目上進行了多樣的嘗試。有傳統的「嗩吶金曲」，如《百鳥朝鳳》等；也有《淘金令創意曲》等多首現代性作品，更加入了《人鬼情未了》等浪漫流行金曲。除此之外，更請來黃耀明合作，名副其實古典crossover流行。
「加入流行的元素，是想要吸引更多觀眾，改變大家對中樂的看法。大家總覺得嗩吶是很土的樂器，只有在紅白喜事上才出場，這種樂器如何能登大雅之堂？我希望讓大家聽到，中樂器也可以很多元化，也可以很浪漫。」
於是帶來《淘金令創意曲》，效仿西方音樂節上色士風的五重奏；還有一首新作曲的《紫荊花》，作為來港七年對香港的致敬。「這首曲子除了嗩吶和管子，可能還會加入色士風，要讓人感覺好像闖進了蘭桂坊，因為香港恰恰具有西方的色彩。」
其實，這古典與流行的跨界合作，對郭雅志而言並非首次。早在上世紀90年代初，他便開始「腳踏兩條船，一邊傳統一邊流行」，用嗩吶錄製了《嗩吶歌曲》、《嗩吶戲曲Disco》等多個流行專輯。
「嗩吶模仿女聲很婉轉，我甚至用它來演奏電視劇《紅樓夢》細膩委婉的女聲主題曲。其他的流行歌曲，則因曲子風格而選擇不同嗩吶：粗獷的用大嗩吶，細膩的則用高音嗩吶，效果很好。」
將嗩吶的聲音引入現代作品，也恰恰讓他形成了獨樹一幟的表演風格。「演奏傳統曲目要跟隨經典奏法，玩流行歌曲則要簡單得多，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有時加點滑音，有時來點色士風的爵士感覺，非常即興自由。嗩吶是沒有條條框框的樂器，同一段曲子，滑音顫音的位置不同，出來的效果已經大不相同，因此很容易形成自己獨特的演奏風格。」
中西交錯新可能
除了傳統與現代流行的結合，這次的演奏會還讓嗩吶等多種傳統吹管樂器，與西方經典吹管樂器色士風同台獻藝，奏出東西方的浪漫感覺。
對郭雅志而言，嗩吶和色士風雖然感覺一中一外，一土一洋，其實共同點很多。「它們的用氣和指法都可以互相借鑒，不同的是它們表現的音樂風格。色士風的爵士味道比較重，而嗩吶則傳統一些。」現在的他，要打破這二者間的界限，「讓嗩吶借鑒色士風，吹一些西方的東西；而色士風則要它更中國化一些。」
嗩吶聲音的伸縮性很大，有很多獨特的吹奏技法。但和色士風相比，它在轉調方面卻顯得不足，很難控制短調和吹出半音階。在吹奏傳統經典時，由於曲調比較固定，這不足並不明顯。但在講求音調變化迅速的現代作品中，這卻成為嗩吶表演的一大限制。
為了延展嗩吶的表演可能，郭雅志甚至自己發明了「活芯」，被圈中人稱為「嗩吶歷史發展的里程碑」。所謂「活芯」，是一個活動嘴子，放在傳統嗩吶上可以讓它的八個音孔都能升高或還原，輕鬆穩定地吹出半音階。這配合現代表演的發明在郭雅志的眼中，卻恰恰也是為了傳統的保留。
「嘴子是配件，這簡單的改變是為了保留樂器的傳統特性。我們還有另外一個改革，就是在樂器上加鍵，如同色士風的很多鍵鈕便是為了吹奏半音。但是嗩吶身子很小，加太多鍵會讓它很多傳統的技法不能發揮，比如《百鳥朝鳳》中的很多滑音便不能實現。再說，加鍵等於變成西方樂器，丟了傳統。西方的雙簧管不就是嗩吶加上鍵麼？我們幾千年的這個傳統樂器，不能把它丟掉。要保留傳統，再拓展它音色的表現。」
這次演奏會中的一曲《喚鳳》，便用這活芯嗩吶演奏，突破性的聽覺與表現形式要讓人領略嗩吶的「前衛」感覺。
說起演奏會，郭雅志侃侃而談，認為早已得心應手，不費吹灰之力。現在的新挑戰，反而是曾在《樂旅中國》中「現身」的《痕跡之四》，這技法上挑戰嗩吶極限的新曲讓他感覺「壓力大過自己的整場演奏會」。不斷挑戰嗩吶的現代可能，未來的郭雅志，不知又能「吹」出怎樣的新世界？
時間：4月13日至14日 晚上8時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
查詢：3185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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