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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載言
本屆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音樂系紀錄片算相當精彩：有講述四個種族與吉卜賽音樂的《滿城盡帶吉卜賽》、居民為保家園而組成雜牌軍樂隊的《羅馬神曲》以及印度古音樂「卡也兒」如何求存的《印巴之歌》。
蒼穹下，民族、音樂之生存，永譜動人樂章。
但也有例外的。還有一套名為《萬世歌王》（Scott Walker︰30th Century Man）的，講述歌手史葛獲加（Scott Walker）如何由一曲成名的boy band主音，變成「自閉搖滾傳奇」的事跡。
採用《萬世歌王》這中文片名有點不正確—既不配合獲加他的前衛音樂，亦不見得替獲加歌功頌德。英文片名「30th Century Man」來自獲加1969年《Scott 3》專輯內一首同名樂曲，倒不如叫做《癲才歌神》或什麼近似的，還較貼切。
某威士忌品牌的宣傳句語為：「Keep Walking」，看來也極適合來形容史葛獲加。
「怪雞」導演偏愛「騎呢」
本片導演史提芬凱亞的前作《電影狂》（Cinemania），乃一齣講述電影狂迷的紀錄片—幾位紐約市電影狂迷，如何把他們每天看好幾套電影，將金錢交給戲票、日光奉予黑暗的終極電影人生。2002年，凱亞憑《電影狂》在有14年歷史兼以獨立電影為主的紐約漢普敦國際電影展（Hamptons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上，奪得最佳紀錄片的金海星獎。
導演這次「選中」獲加（除了肯定因為他夠「怪雞」），就是他的星途確實多姿多采—生於美國卻在英國走紅、British Invasion時期組成The Walker Brothers（三人不是Brothers）、事業高峰時期樂隊拆夥、與大唱片公司維珍簽下19張專輯合約（面世速度卻是每10年推出一張）、灌錄期間不定時失蹤不與別人溝通，放棄流行音樂……
英國樂壇巨星撐場
這樣一個男子如何對英國樂壇帶來震盪？
《萬》由殿堂級音樂創作人大衛寶兒（David Bowie，曾在黃志淙促成下灌錄過一首國語作品《剎那天地》）做監製，還親自出鏡的他表示，史葛對他的音樂創作有著極大的影響。而在片中有份出鏡向獲加致敬的音樂單位星光熠熠：Brian Eno（前Roxy Music）、Damon Albarn（Blur）、Thom Yorke（Radiohead）、Marc Almond（Softcell）以及聲稱受獲加影響得最深的Jarvis Cocker。以上諸君皆為70年代後崛起，而獲加由The Walker Brothers起至個人專輯中，他那種糅合英式流行、Orchestra-Pop及抽象歌詞的創作，絕對代表了British Invasion的厲害。
為烘托出獲加音樂中的奇幻，凱亞利用不同的萬花筒視覺效果，希望從中能表現出歌曲的意境。可惜，整個畫面的花紋變化抽離嫌不夠之餘，卻活像在電腦上使用視窗媒體播放器介面一般低俗。反而片裡穿插了不少獲加「成仙」之前的流行樂表演片段，再見到他人現時那頭頂棒球帽子的一臉陰沉，反差強烈不言而喻。
砌生豬肉恐懼呈現
獲加的音樂創作概念一向富超現實主義、存在主義及二次大戰的色彩，而他的歌名則喜愛使用英格瑪保曼（Ingmar Bergman）的戲名、武器的系統、馬克思主義爭論點等，相當光怪陸離。獲加向導演凱亞解釋，指他的音樂乃透過真正於世上存在的事物作「標籤」，從而反映他那股既黑暗又深不可測的內心世界。
例如，影片拍攝了他近年在錄音室工作（灌錄去年出版的專輯《The Drift》）之情形—敲打倒轉垃圾桶、特製木箱錄下空洞鐵槌聲。而最令人大惑不解的，可算是他為表達墨索里尼及黨羽的下場，便在歌曲中加入拳打生豬肉的聲音以示肉體極刑。
據錄音室片段所見，年屆64歲的獲加，唱起歌來雖然仍是他一貫招牌的粗糙baritone（中音），可惜卻隱約聽出他鬼魅以外力竭聲嘶的疲態。
《萬世歌王》一片看來較適合獲加的死硬粉絲欣賞，以表達他們對這位神秘音樂人的崇高敬意。但以香港觀眾角度來看，你會想像：假如鄭少秋玩前衛的搖滾音樂會是這副模樣嗎？
本片能否印證文藝青年總喜愛一點搖滾，而搖滾青年亦略帶些扭曲？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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